聽到尋呼機響起後,任笑天一邊從衣架上取製服,一邊從腰間褲帶上掏出尋呼機閱讀信息內容。尋呼機那不大的屏幕上,隻有一行字:被審查對象跳窗逃跑,速來所,程。
這一讀,任笑天的臉色就變得鐵青。額頭上的汗珠,也就一個勁的往下直滾。在派出所工作的人都知道,抓不到罪犯不算錯,最怕的事情,就是讓到手的罪犯逃跑。
隻是單純的逃跑還要好說一點,如果罪犯逃跑之後,再作了大案件,比如殺人放火,或者是罪犯自殺死亡,那承辦案件的單位和警察,算是犯下了彌天大罪。事情已經發生,急也沒有用。任笑天也不去多想,趕忙把手中的衣服往自行車的衣包架上一夾,就急匆匆地往派出所趕去。
今天晚上,是程學進值班。他在所裏陪著剛剛談的對象,好好地煲了一會電話粥。就在這時,轄區裏的服裝廠抓到了一個撬財會室的小偷,讓值班的工人給送到了派出所裏。
程學進知道任笑天家中今天是大團圓的晚餐,就把情況向指導員進行了彙報。兩個人聯起手來,對這個小偷好好進行了一番審查,那家夥倒也交代了不少案件。到了十二點的時候,程學進讓指導員先回家休息,自己帶著工廠的一個門衛先在所裏看著小偷。有什麼事情,都放到明天白天再說也不遲。
淩晨一點的時候,坐在辦公室裏有點昏昏欲睡的程學進,突然聽到對麵關人的小房間裏傳出了‘撲通’一聲響。他嚇得一驚就立即站了起來,拔腿就往小房間跑。推開門一看,門衛伏在辦公桌子上,依舊是呼呼大睡。那個小偷卻已經是不見蹤影。程學進再往後窗一看,原來用以阻擋人進出的的木柵欄,連同窗子一道,都已經被小偷給推倒在外麵巷道的地麵上。
當時,派出所的辦公條件很簡陋,用來關人的房間,更是簡單得沒法說。也就是普通的木門、木窗,並沒有後來的鐵門、鐵窗、鐵鎖鏈。碰上老練一點的罪犯,跑人的事情也是經常發生的。
“糟糕,小偷跑啦!”程學進的第一反應,就是給任笑天發了一條信息。在他的心目中,發生了這種大事,隻有任笑天才能幫助解決問題。任笑天上任時間雖然不長,有了賈玉林和錢有福這兩件事情的處置,不知不覺的已經成了全所警察的主心骨。
夜,已經很深。淡淡的月光,依然如同水銀瀉地一般,溫柔地灑在大地上,讓萬事萬物都蒙上了一種朦朧的色彩。任笑天顧不得欣賞月光的美麗,也沒有時間去暇思浪漫的生活。從自己的派出所裏跑了罪犯,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再被皮磊誌來上一個小題大作,那就肯定會是一場不小的風*波。
他一邊死命地蹬著自行車,一邊分析著小偷可能逃脫的方向。隻是這種事,也隻能是揣測。夜靜更深的時候,城市又這麼大,一個人隨便往哪兒一鑽,出動再多的警察,都是沒有辦法尋找的事。
不管他吧,這種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也就隻能是聽天由命唄。任笑天不是神仙,他隻能是采取這樣的對策。他埋下頭來,一個勁兒的蹬著自行車。才蹬了沒有多遠,就聽到前方的巷子裏有人在喧鬧。
怎麼一回事?從道理上來說,所裏跑人的事情等著他去收拾爛攤子。不管怎麼說,任笑天也不應該再去多管閑事。誰知,他卻不假思索地就把自行車龍頭一拐,朝著喧鬧的方向行去。剛一進巷子,他就看到幾個夜間巡邏的警察站在那兒,朝著一條更小更黑的巷子裏咋呼。
“快出來,你跑不了啦!”
“到了這地方,你還想往哪兒跑!我勸你早點老老實實的跑出來,還能少吃一點苦頭。”
“兔崽子,識點相往外跑。要等老子發了火,有你好瞧的。”
......
在這夜靜更深的時候,幾個警察站在這兒大呼小叫的,也不怕驚擾到了周圍的居民。任笑天意識到,其中必有情況。走近一看,自己認識其中一個姓吳的巡警。
“怎麼一回事?小吳。”任笑天隨口問道。手中的自行車,也順勢就放到了一邊。
“噢,是任所長呀。”小吳抬頭一看是任笑天,連忙彙報說:“任所長,我們剛才看到一個形跡可疑的家夥。喊了一聲之後,他就鑽進了這條巷子。”
任笑天一聽,心中大喜。不要是那個逃掉的小偷,被巡警給追進了這條巷子耶。如果真的是這樣,事情就要好辦多那。這條巷子是個死胡同,進得來,出不去。一點都不要著急,隻等著甕中捉鱉就行。當然,美好的想法是豐滿的,現實也是十分骨*感的。一切都有待於事實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