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主任是來找周廳長彙報當前工作情況的。辦公室的門是半敞開著的,隻要站到門前就可以看清室內的一切。這是周紹鬆用上女秘書以後,專門立下的規矩。瓜田李下,人言可畏,有些事情還是要注意的。
朱主任剛到門前,就聽到有女孩子的抽泣聲。他的心中一驚,難道有些人對周廳長用美女秘書的傳聞,是真的有這麼一回事!他想撤回也已經來不及,因為周廳長已經用手在示意他進門,並且將手指豎起放到了嘴邊,意思是讓他不要說話。
“朱主任。”易芷寒看到是領導坐在自己背後,不好意思地打了一聲招呼,就趕忙跑過去給朱軍泡茶。
朱主任看到這個舉動,也是暗歎一聲‘好孩子’。能在這種情緒激動的時候,依然堅守本分,確實是很不容易的事。他用手示意說:“小易,不要客氣,坐下來說話。”
“老朱,這個事情已經是時過境遷,想查也查不出什麼頭緒來啦。要怪,就應該怪任笑天,怎麼沒有想到搜集證據呢?”周紹鬆有點不滿地批評說。
一聽廳長批評自己的戀人,易芷寒趕忙解釋說:“周廳長,這事怪不得小天哥。如果不是我跑了出去,他也就不會趕忙去追我啦。”
“廳長,你對任笑天的要求,也有點過了吧。哈哈,當時的情況,肯定是要以我們易芷寒同學的安危為重啦。你說是不是這麼一個道理呀,小易。”朱主任有意識地進行逗笑說。看到易芷寒紅了臉之後,朱主任這才正色地說道:“其實,這事也不難查。雖然不能追究責任,但也能讓我們了解一個人。”
周紹鬆頭腦中在急劇地思索著,朱主任能有什麼好的方法,來查清戴斌的罪行?周紹鬆不是警察出身,當然不會了解具體的偵察業務。聽到朱主任這麼一個老警察,說到還有查證的可能時,頓時來了很大的興趣,立即開口問道:“噢,還能查到一些事實?老朱,你來說說看。”
朱主任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對著易芷寒問道:“小易,具體時間還記得清楚吧?”
易芷寒把泡好的茶送到朱主任的麵前,用手捋了捋額前的留海,咬牙切齒地回答說:“一九八零年九月十一日,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一天。”
“那就行了唄。當時,我在學院當院長。雖然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的發生,但也知道戴斌被咬掉鼻子的故事。具體時間,我記不清楚。但我們可以找到當時在學院工作過的老師和領導,看看有關記錄,就能清楚戴斌第二天有沒有請假?是不是就在這個時間段,出現了狗咬鼻子的笑話。”朱主任胸有成竹的說道。
停了一下,朱主任繼續補充說:“還有,小易剛才也介紹過,戴斌被任笑天打得很厲害。如果戴斌的臉上同步出現青紫斑,那也是很能說明問題的疑點。如果能找到當時在學校工作的清潔工,那就更好嘍。說不定還會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朱主任,當時在學校裏,戴斌對任笑天的態度,你也應該能回憶得出一些情況才對唷。”周紹鬆想能夠早一點掌握一些當時的情況,以證實易芷寒剛才說的話。
朱軍一聽,也立即回答說:“周廳長,經過小易這麼一說,我也才想通了許多事情。在學院時,任笑天能被確定為留校對象,是因為他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作為教導主任,後來是副校長的戴斌,卻總是與大家唱反調。現在看來,原來是有這麼一個痛打‘食狼’的原因。”
“至於任笑天的畢業分配,因為有來自於省警察廳的壓力,學校放棄了讓他留校的打算。本來是準備安排在金陵市局,倒是因為戴斌的堅持,才被分配回了海濱市。周廳長,在這件事情上,我是有責任的。沒有想得到這孩子,會被人一直壓到了派出所。”朱軍有點內疚地說道。
朱軍也是明白人。他已經從周廳長的口氣中,聽出了領導對任笑天的關切。也就借著介紹情況的機會,表示了自己的欠疚之意。當然,這種欠疚,更多的是表示一種姿態。
“不能這麼說嘛,老朱。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許多事情的出現,都是有其因果關係。這樣也好,對小天的心性也是一種磨礪。”周紹鬆聽得懂朱主任話中的意思,很大度地表態了理解之意。
這話說得也很客觀。一個農村來的學生,沒有什麼特殊的淵源,誰也不會為了任笑天的畢業分配,去與自己的搭檔爭個高低。無利不起早,這是官場上的基本學問。朱主任沒有同意把任笑天趕出校園,就已經恪守了做人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