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樣的命令,韓啟國也是一臉的苦笑。按照局裏的通知,他也帶了所裏的警察,前來參加強製拆遷。雖然從心裏同情被強拆的老百姓,表麵上還要裝出積極執行命令的架勢。隻是在皮磊誌下令采取強製措施時,韓啟國也招呼手下的警察說:“弟兄們,都給我悠著點。不能動手打人,隻要保護自己不受傷就行。”
前麵的活計可以出工不出力,碰到攤派關人的事,想讓也讓不了。韓啟國隻好按照皮磊誌的要求,帶了三個被強行拆遷的居民回所進行關押。
“你們的苦衷,我們能理解。作為警察來講,我們除了同情,其他也幫不了什麼。既然到了我們派出所,我們也不會為難你們。就在這兒隨便坐上一會,估計事情也就差不多了。”韓啟國是個菩薩心腸的人,也沒有關人,就這麼敞開著門讓三個居民自由出入。
三戶居民中,其中兩個中年男人倒也看得開,就這麼坐在派出所的會議室裏聊天。他們的想法倒也簡單,既然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何必再與人家警察為難?
自己的運氣好,碰到韓指導員這樣的好人。如果遇到那種二楞子式的警察,把自己在黑屋子裏關上半天,吃了虧也沒地方喊冤去。有了這樣的心態,也就樂得在這兒歇上一會。有了力氣之後,再和那個姓李的慢慢打官司也不遲。
還有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叔,名叫伍建國。和他們倆的想法不一樣。正是由於這個不一樣,也就惹出了一場大大的風*波。他的臉上是傷痕累累,看來在與警察的衝突中吃虧不小。進了派出所之後,他就一直在喊頭疼。韓啟國要送他去醫院治療。
“不要,不要去醫院。韓指導員,我隨便找個地方睡上一會就會好起來的。沒有地方睡,我就睡那黑屋子裏的鋪上吧。”伍建國死活也不肯去醫院。
“那哪兒能行。老伍,你又不是壞人,我怎麼能讓你睡在黑屋子裏麵。這樣吧,你實在不肯去醫院,那就睡在我們的值班室裏吧。”弄到最後,韓啟國也沒有能夠拗得過伍建國。當然,也沒有答應伍建國想睡黑屋子的要求,就采取了這麼一個折中的方法。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韓啟國讓內勤警察莘浩祥給三個居民買來了盒飯。敲值班室門的時候,伍建國卻怎麼也不答應。心中知道不好,趕忙就用力捶門,也沒有消息。到了最後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隻好讓人撞開了房門。
“不好,出事嘍。”
“老伍自殺了,這可怎麼是好哩!”
“唉,你這個伍建國,哪兒不好死?怎麼會死到我們派出所哩!”
這一開門,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大家發現伍建國已經把鋪上的褥單,撕成布條掛在門框上,將自己懸梁自盡。原來,伍建國在被帶離現場的那一刻,聽到自家房屋被推倒的聲響,就已經萌生了死誌。韓啟國讓他在值班室休息,又為他準備了一個無人幹擾的特定場合。
好心沒有好報。韓啟國何曾想得到,自己的一片善意,卻惹來了這麼一場天大的麻煩。欲哭無淚,隻好趕忙打電話向分局報告情況。還好在跟著任笑天後麵工作,也算是學到了一點經驗。在打電話給分局的同時,也把消息報給了治安支隊。
任笑天聽到是這樣的情況,也是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這才真的是好人做不得,如果把人關在黑屋子裏,倒反而是什麼屁事也沒有。那樣的話,也就什麼責任也沒有。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任笑天沉聲問道。韓啟國有點意興蕭索地說:“死者的屍體,已經被家人給搶回了家。現在,死者的親屬,都圍堵在派出所的門前,讓我們交出凶手。”
“局領導呢,他們是什麼態度?”任笑天急促地問道。在他心中最關心的事,那就是皮磊誌會采取什麼樣的態度?聽到任笑天在電話中詢問分局領導的態度,韓啟國也有點忍耐不住的罵道:“屁的態度,他們什麼也不管。還在說風涼話,問我們是誰擅自作主,把人放任不管的?”
“分局不管,那就向市局報告呀。”不用問,任笑天其實也知道必然是這樣的結果。好不容易抓到這樣的機會,皮磊誌怎麼會不落井下石。說上幾句風涼話,也是很正常的事。提到市局的話題,韓啟國倒是很慶幸的說:“市局的領導已經趕了過來。如果不是宋支隊長帶人來護衛,派出所的大門早就被人給衝垮了。”
“另外那兩個居民呢?他們還在不在派出所裏?”任笑天又想到了新的問題。韓啟國詫異地反問道:“找他們幹什麼?現在事情這麼多,我們也就沒有時間管他們的事情。”
“指導員,你聽我的話沒有錯。趕快讓程學進去找到那兩個人,請檢察院的同誌找他們談話,坐實我們沒有動手打人的證據。不然,事情就會更加麻煩。切記,切記,夜長夢多。”任笑天著急的吩咐說。聽出了話音的韓啟國,也意識到有點不妙,連連答應說:“好,我這就讓人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