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挾著涼爽的微風而來,晶瑩的星星在無際的天宇中閃爍著動人的光芒。
燈火輝煌的時分,‘望海大酒家’的門前,出現了一幅奇異的景象。老老少少的一大群人,守在那兒。一個身穿唐裝的儒雅老人,不停地搓、著雙手,來回張望著。
這樣的陣容,這樣的舉止,自然會讓路人感覺到有點詫異。一般人家請客,為了對重要客人表示尊重,派出代表在門前守候,也是常有的事情。象這種全部出動,守在門前等候客人的事,還就沒有聽說過。
時間不長,一輛依維柯麵包車和一輛奔馳轎車停到了飯店的門前。在那個還不十分開放的年代裏,海濱這樣的城市,還從來沒有出現過奔馳、寶馬一類的豪車。一時之間,吸引了不少過路的行人和赴宴的客人。大家都想知道,這是什麼樣的豪客到了海濱。即使與自己沒有一絲半點的關係,到了明天早晨上班的時候,能成為自己吹牛皮的資本,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之下,從奔馳轎車上最先下來的人,是一個長發披肩,戴著茶色蛤蟆鏡,黑色職業套裝,黑色絲、襪的年輕女人。隻見她動作麻利的打開後麵的車門,攙扶著一個身穿裁減合身旗袍的中年美婦下了車。
中年美婦的年齡,看上去在五十多歲的樣子。無論是裝扮,還是氣質,一看就知道是屬於上流社會的女人。皮膚細膩,臉色晶瑩,自有一種雍容華貴的氣度。不用說,這個中年美婦就是於靜荷嘞。隻是這年齡看起來好象有點問題,怎麼說也是70多歲的人咯,不管怎麼看也隻有50多歲的光景呢?
任笑天等人看在心中隻是驚奇,佩服向奶奶駐顏有方。到了水素琴這班女人心中,已經成了一項務必要弄清的重要課題。無論什麼樣的女人,都會把保持自己容顏永遠年輕的事,當作是頭等大事。當然,這隻是一閃念的事,她們很快就把目光投到了兩位老人的身上。
三十多年的分離,這在人的一生中,占了多大的比重!也許是一半,也許是三分之一。無論怎麼計算,都是一段不短的時光。大家都在期待著,這對老人家會上演一出什麼樣的感人肺腑的情景。
於靜荷下車之後,她拍了一下攙扶自己的那隻手臂,身邊那年輕女人立即鬆開了自己的手臂,靜靜地退到了於靜荷的身後。稍許佇立了片刻,於靜荷就看到了那個正癡癡看著自己的老人。“記得少年騎竹馬,看看又是白頭翁。”看到向子良那滿頭銀發,還有那滿臉的皺紋,於靜荷隻覺得自己的鼻子一酸,淚水就順著麵頰流了下來。
“靜荷,你回來啦。”此時的向子良,沒有注意到自己手中什麼時候突然多了一束鮮花,隻是在自己口中呢喃著。在獄中那麼多年的時間裏,用以排解寂寞的最好方式,就是思念著遠方的妻子和兒女,憧憬著家人的一點一滴。
“靜荷,靜荷,你終於回來啦。”隨著輕聲的呼喚,向子良的腳步在慢慢地向前走去。於靜荷吟完詩句後,沒有顧得上擦拭臉頰上的淚痕,也急走幾步,奔了過來。
“靜荷——”
“子良——”
兩個老人擁抱到了一處。全忠賢這麼一班老人,見此情景,當然是不勝噓唏,掩麵流淚。水素琴這些易於動情的女人,更是淚流滿麵。相互擁抱在一起,抽泣個不停。
三十年啦!人生能有多少三十年?任是鐵石心腸的人物,知道這麼一番生離死別經曆之後也會動容。隻是那些為了私利而揮舞權杖的人,見了此情此景,他們會動心嗎?會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內疚嗎?
不管是任笑天這班參加迎客的人,還是過路行人與駐足的飯店客人,都為這一幕深深地震撼。許多人並不知道這對老人家的悲歡離合,但也能從他們的舉止之中感覺到那深沉的愛,那濃濃的情誼。
“老爺爺,老太太,你們別流淚啦,好不好?不然,我也要哭啦。”現場上的寂靜,終於被一個孩子稚、嫩的聲音給打破。這個聲音,已經帶上了稍許哭腔。
在小海的生涯中,都是歡樂,都是疼愛。盡管也曾經遭遇過老師的欺淩,但由於救助措施得力,也沒有留下過什麼陰影。今天突然看到這麼一副形狀,向老爺爺流淚了,媽媽流淚了,小天叔叔流淚了,還有好多阿姨和叔叔都在流淚,他當然會感覺到了震撼。
聽到孩子的喊聲,於靜荷和向子良同時鬆開了對方。於靜荷用手帕擦拭了一下淚水,也顧不上懷中已經給折騰得七零八落的花束,走了幾步後,蹲下、身子,拉著小朋友的手,慈愛的問道:“小朋友,你是小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