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區長,昨天的談判,今天還要繼續進行嗎?”任笑天注意到彭中雲的臉上有憔悴之色,心中知道是為了談判的事而焦慮所致。也就不再多加客套,而是一語中的。
“談!又怎麼談呢?”彭中雲心說,你都走了人,還能再談什麼呢?他也不知道如何打開眼前的僵局,正等著找任笑天要主意哩。聽到任笑天如此一問,當然是沒有好氣的回答了一句。
那個孫玉一口咬定了5000畝土地的事,李震民又堅持要讓任笑天在合同上簽字。這樣的字,能讓任笑天簽嗎?別說任笑天是自己需要眷顧的孩子,即使是其他不相關的下屬,自己也不能讓他跳這個火坑嗬!
“沒事,沒事,應該怎麼談,還是怎麼談吧。彭區長,你放一百個心,絕對不會讓你為難的。到了時間,我會讓他們知難而退的。”任笑天一臉的笑容,就是不肯說出內情。
彭中雲知道任笑天既然能這麼說,一定會有自己的底牌。他也不堅持,就讓辦公室主任通知談判各方,上午九點在會議室重新開始談判。這件事情有了著落之後,彭中雲的心情好了許多。掏出香煙發了起來。
“小天嗬,海東區的經濟不好搞嗬。今年除了你們灞橋的有了增長以外,其他鄉鎮的經濟形勢都不好喲。再這樣下去,我這個區長都沒臉再當下去咯。”彭中雲訴起了苦情。
“彭叔叔,你也別太擔心。這種事兒,急也急不起來。再說,這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任笑天不以為意的笑道。
彭中雲瞪了他一眼說:“小天嗬,你是不在其位,不知其中的艱辛耶。我是區長,是負責經濟建設的領導,我能不擔心嘛。你說說,如果灞橋這樣的鄉鎮多上一到兩個,我不也就能省心多了嘛。”
“彭叔叔,我告訴你一件事,保證你就不會再煩惱咯。不過,你可要幫我保密哦。”任笑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聽到這話,彭中雲一把拉著任笑天的手說:“小天,你說的是真的嘛!好,太好嘍。你放心,我老彭沒有別的本領,這嘴巴上的門崗,還是靠得住的嘛。”
接下來,任笑天就和彭中雲附著耳朵低聲嘰咕嘟了起來。說到開心處,兩個人都‘嘿嘿’笑了起來。不知情的人看到他們的樣子,也不知會往什麼邪惡的地方想哩。
接到電話通知,說是要恢複談判的時候,李震民幾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和簡寧奇設好的圈套,不但被任笑天看了出來,而且是毫不猶豫地衝破了羅網。既然是這樣,任笑天又怎麼會重新再回到談判桌前呢?
昨天晚上發生在‘望海大酒家’門前的那麼一幕,李震民也收到了消息。別人可能隻會當作是茶餘飯後的談笑資本,李震民卻不會這樣做。
‘興邦公司’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企業?可能黃海市外貿公司的總經理譚西寧也不會知情,李震民卻絕對不會是這個隊伍中的人。任興邦與任笑天之間的關係,沒有人比李震民更加清楚的咯。該死,沒想到任家那老東西,還給自己的子孫留下了這麼一大筆家產,李震民在自己內心之中詛咒著。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對自己和父親這麼多年的努力產生了懷疑。縱然不讓任興邦的事得以平、反昭雪,又能怎麼樣?即使將任笑天趕出政界,又能如何?再不濟的話,任笑天也能跑到法蘭西去,接受家族的財產。
這個世界上,官又如何,名又如何,到了最後,還不都是一場空。隻有這鈔票,才是真的。要想過上好日子,離開了這玩藝兒,還就是不行。你說,我在官場上拚來拚去,不也是為了一個‘錢’字嗎?
對於女兒未婚先孕,遠赴國外生養的事,李震民也並非全無耳聞。隻是因為有損自己的顏麵,才會裝聾作啞,故作不知。而且自己也沒有這麼強的經濟實力,去幫助遠在海外的女兒。
想到於靜荷來自於遠方的法蘭西,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如果能與任家修複關係,未嚐不能給女兒提供一些幫助。當然,這種想法也隻是如同電光火石一般,稍縱即逝。任笑天突然又回到了談判桌前,李震民並沒有什麼欣喜的感覺。他總是覺得並非吉兆,很有可能會弄上一個難堪的結局。
晏玉到達會議室的時候,已經過了九點鍾。她想稍許拿捏一下任笑天,以免再出現昨天下午那種尷尬局麵。對於今天又突然恢複談判的事,她並沒有想得太多,隻以為是李震民在背後施加了壓力的原因。
至於昨天晚上那個老女人於靜荷從法蘭西遠道來訪的事,晏玉並沒有放在心上。在當時的華夏,雖說已經步入市場經濟社會,對於經濟上的作用還是不十分敏感。在她的眼中,於靜荷隻是一個外國資本家而已,根本不會對自己要做的事情產生任何影響。如果不聽話,哼,完全可以讓簡家動用政府的力量,予以驅逐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