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九華山中(二)(1 / 2)

一炷心香洞府開,偃鬆皺澀半莓苔。水清無底山如削,始有仙人騎鶴來。這是唐朝詩人韓偓描寫仙山的詩詞。 深溪人不到,杖策獨緣源。花落尋無徑,雞鳴覺近村。數翁皆藉草,對弈複傾尊。看畢初為局,歸逢幾世孫。雲迷入洞處,水引出山門。惆悵歸城郭,樵柯跡尚存。這是唐詩作者耿湋的《仙山行》。

‘老神仙’住的道觀,是在無名古山的半山腰,也是如同仙山一樣的地方。山間雲霧繚繞,險峻無比。身邊不時有頭上有著漂亮花紋的鳥兒飛過,鳴叫猶如管樂。緞帶一般垂下巨大的瀑布,以銀河落九天的奔騰氣勢傾瀉而下,流到山腳下,在半空中建起巨大而壯觀的水簾幕。在夕陽殘照下,唯美得猶如幻象。

看著遠方的景色,趙長思嘿嘿笑道:“神仙就是神仙,你們瞧瞧,這樣的地方,也隻有神仙才能住誒。”

向子良用手抹了一下自己那不長的胡須,說:“傻孩子,世外高人哪能和凡人一個樣。他們獨立異行,總是會有不尋常之處的呐。”

望山跑死馬,當任笑天一行人接近道觀的時候,已是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如果不是確信無欲師太不可能哄騙自己這些人的話,趙長思早就會打上了退堂鼓。此時,道觀門前不遠處,一株古老的鬆樹下麵,放著一張方形石頭棋盤,兩個仙風道骨的道人正在鬆下對弈。

“‘老神仙’,你有客人來了。”一個麵目清秀,精神矍鑠的老者,手裏正拿著一枚黑棋欲往棋盤上放,突然停了下來。

“嗬嗬,我這個地方除了三五老友之外,很少會有客人來訪,不知道會是何方佳賓哩。”坐在對麵下棋的道人,就是頦下留著五柳長須的‘老神仙’。還是當初那麼豐神俊朗,麵如冠玉,仙風道骨。

‘老神仙’聽得對麵的道人如此說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用手捋了一下自己的五柳長須,略一思忖,淡然笑道:“白老弟,恐怕是請你出山的人到啦。”

“‘老神仙’,你說是任家那孩子來啦?”在‘老神仙’對麵坐著的老者,正是任笑天此行想要尋找的白世清。他對於‘老神仙’的判斷,沒有一點猶疑之處,直接就認可了這個結論。

這種事情如果讓故弄玄虛的人說起來,那是神奇得不得了,以為‘老神仙’真有鬼神不測之機。其實,這事情真要給點破了,那就一點也沒有神奇之處。

‘老神仙’的道觀在半山腰,人跡罕至。即使有人到原始森林之中尋覓新奇,也會在水塘那兒無功而返,走向他方。唯一的可能,就是水塘那兒新來的小尼姑給說漏了嘴。

小尼姑是誰?就是從海濱過來的沈新梅。山中寂寞,小徒孫到底是個年青人,總是會感覺到百無聊賴,無所事事。看到這原始森林之中來了一個年青的尼姑,自然會去盤桓盤桓。

盤桓之中,不可避免地會說到海濱的事情。就這樣,沈新梅也就知道了玄玄道人就是治療任笑天的那個‘老神仙’。不過,玄玄道人也沒有說什麼。因為小尼姑自從遁入空門之後,就是一心向佛,輕易不會走漏‘老神仙’的消息。

此時的來人,能讓沈新梅說出自己的底細。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海濱來了人,而且是與‘老神仙’熟悉的人,才會讓現在的無欲吐露真情,說出自己等人的消息。

前些日子,‘老神仙’去了一趟京城,到周秉賢家中作了一回客,並且順手幫江淮省委書記許雲飛治好了不治之症。就在那一次,他就已經知道,要想讓任興邦的冤獄得以昭雪,就必須找到當年那個負責管理特工的聯絡員。

‘老神仙’從京城回來不久,同在九華山中修行的白世清,就在道友的引薦下找上了門。相互攀談之下,這才知道白世清就是任興邦之案的關鍵證人。得到這個消息,‘老神仙’當然是大喜過望,就將白世清給留了下來,準備過上幾天,就陪著白世清走上一趟海濱市,免得任笑天他們還在為尋找證人而著急。

海濱的人找到了這裏,又是與‘老神仙’有關的人,再加上海濱的人急著要找到白世清,有了這麼幾條信息加在一起,‘老神仙’作出如此推斷,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嘞。

任笑天等人尋找到道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光。當他們踏上進入道觀的小徑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為,在那小徑的盡頭,一個白衣少女正靜謐而坐,彈著一段不知名的曲子。

由於那少女是背朝著任笑天等人的方向,他們隻能看到一個勾勒出玲瓏曲線的背影。少女那雪白的頸項,呈現出優美而柔和的線段。黑發披肩,猶如瀑布,修長的手指從琴弦上輕輕掠過,發出陣陣優美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