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銘盯著人群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等他坐上機場大巴的時候,他已經忘記這件事了。
回到市裏竟然已經將近十點,工作是不可能工作了,他慢慢的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和摩托車修理鋪的張老頭打了個招呼。張老頭是唯 個在他的業務剛剛起步時主動聯係他的店主,每個月他的業績來源成交額,很大一部分都源於張老頭家。其實吳銘也不是很明白,一個修摩托車的老頭,每個月十幾萬的流水究竟是怎麼來的呢?他之前很好奇的想看看他究竟是做什麼的,很長一段時間,他每個下午都抽出一兩個小時坐在修理鋪和他聊天,陪他孫子玩,慢慢的和老頭熟悉起來,也知道他的孫子叫張邵澤,是個很乖巧的男孩。然而他想知道的還是什麼都沒有知道,時間久了,他也就放棄了。
通往學校的路有兩條,一條走大路,通往正門,另外一條需要經過一片野樹林,但是相對而言第二條比較近。吳銘晃晃悠悠鑽進樹林,四周看看有沒有正在辦事的小情侶,躲過橫亙在樹林中間的樹枝。
四周很靜,什麼聲音都消失了的樣子,萬籟俱寂。就連踩過泥土和枯枝的聲音好像都消失了。
吳銘一開始沒有覺得不對勁,越往裏走頭皮越發麻。樹林裏什麼聲音都沒有,連平時的狗叫和女生壓抑的喘息都沒有。甚至連個人影都見不著,而且相對於平時,這裏有些太黑了。
這情況好像不太對,那些他本來不害怕的鬼故事恐怖電影裏的場景一起湧入心頭,他握緊雙拳,一提氣,存心給自己壯壯膽,大吼:“啊!路見不平一聲”
然後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隻有微微顫動的空氣告訴他他的聲音仍在傳出。
然後黑暗來臨。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吳銘感覺四周有無形的壓力在擠壓著他的心髒和肺部。他拚命睜大眼睛四處亂摸,可是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摸不到,隻有巨大無形的恐慌抓住他的心髒,周圍似乎有細小的玻璃摩擦的聲音,但是他不是“聽到”,而像是什麼東西強加在他腦子裏的聲音,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幾乎把他的腦子要擠碎。
“我!”吳銘拚命動著四肢,向前扭動衝刺,“佛祖保佑!菩薩顯靈!急急如律令!誒呦不對!”他惱火起來,用力的把肩膀向前聳,發出無聲的怒吼,就像從想象的泥潭中把自己一點一點的拔出來一樣:“聖父聖子聖靈降臨!阿門!”
也不知道是那些東西選擇放過他還是他那些胡亂喊出來的神明救了他一命,終於,空氣變得溫暖,光線開始回歸,甚至還能聽到遠處傳來人的走路和交談的聲音。吳銘四腳著地,像是放開繩子的狗一樣跌跌撞撞的向前爬去,覺得不對,回頭再看,後麵依然什麼都沒有。他這時才恐懼的大叫一聲,站起來飛快的逃走了。
他幾乎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但是睡得並不好,夢中有巨大的黑色膠狀物體追逐著他,周圍閃爍著霧蒙蒙的光,還有一片片光怪陸離的幻想畫麵。夢一個接著一個的做,第二天五點鍾天還沒有亮,他就從夢裏驚醒了,但他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而這又是第幾個夢了。
夢境和昨晚發生的事情交織。他也有點疑惑昨天發生的究竟是不是事實。
他的工作往往從早上九點開始。剩餘的時間用來睡眠,不然會疲憊到難以自製。可是他現在真的半點困意都沒有,閉上眼看到的全部都是昨天的那種東西。
他有點後悔抄近路了,但是又又些微的興奮……不,隻是好奇,那些是什麼?黑暗和壓迫感……他輕輕穿好衣服走出宿舍,關上門,站在陽台上望著下麵,望向樹林。
好像沒改變什麼,鳥鳴聲依然清脆。昨天經曆的也許是一場夢境,除了做了幾個噩夢,其他的自己也沒什麼損失。
最好還是回去繼續睡覺,然後正點去工作,過自己那種混吃等死的生活。
吳銘回頭握住門把手,卻沒有推開。
就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吳銘很堅定的轉身,下樓往樹林的方向走去。
他很容易的辨認出昨天被襲擊的地方。因為地上布滿了亮晶晶的半透明液體,樹枝上掛著的也是,流淌下來。
吳銘伸出手摸了摸那種液體,隻覺得非常黏,而且非常惡心,有一股動物肉腐爛的味道。他順著粘液走下去,痕跡滑行了好一截居然憑空消失了。周圍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也沒有地洞。
“這是……”吳銘慢慢的蹲下盯著痕跡消失的地方,想仔細研究一下。
他聞到一股焦糊味。還沒等仔細辨別,那個味道陡然濃重起來,他迅速回頭,看到太陽升起來,而粘液就在太陽的照射下逐漸蒸發枯萎,他連忙撲過去想要留下點什麼,沒想到就連自己手上的粘液在接觸到光線後迅速消失,他隻能感受到這些東西消失時的熱量。沒過多久,樹林裏半點證據都找不到了,全部融化在了陽光之中。
“這……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吳銘看著空蕩蕩的手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