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宗廟,供奉著大商朝曆代君主的魂位和英靈。
自成湯立國至今,大商朝共誕生了二十九位君主,和兩位死後被追授為大王的先祖。
每一位王室成員,在成年冠禮當天,都必須進入王室宗廟,沐浴齋戒七日,在曆代先王魂位前祈福。
在眾人親眼見證下,帝辛從帝乙手中接過弁服和禮器,象征著稚子的長發被高高束起,代表了從今日起,他成年人的身份———
十六歲!
帝乙望著自己的最小的幼子,也已經成年,頓時感慨萬千,他拍了拍帝辛的肩膀,寬厚的手掌傳遞著一種濡沫之情,溫和地笑道,“去吧,進入王室宗廟,向曆代先王們祈福吧。”
帝辛緩緩點頭,他衣著黑色弁服,手持著冠禮禮器,越過祭壇,看著眼前一座古樸滄桑的宗廟,步子穩重的朝著宗廟行去。
吱嘎~~
沉重的木門被禮官推開,一股古色檀香之氣頓時撲麵而來,雖說這已經不是帝辛第一次進入王室宗廟了,上一世,每逢盛典祭日,帝辛都會率領王室子弟前來拜謁曆代先王魂位,祈求列為先祖英靈,能保佑大商繁榮強盛。
但每一次走入宗廟,帝辛的心情都是感慨萬千,先祖們奮畢生之力,橫掃八荒六合,才為後代子孫打下了如此固若金湯的王朝。
帝辛坐過王位,深知身處王位之上的艱辛和不易,不說如履薄冰,也要無時無刻兢兢業業。
禮官緩緩地把宗廟大門關合,當大門再次開啟時,就已經是七日以後了。
人群中,子啟神色平靜地凝視著閉合的宗廟大門,他的雙拳情不自禁的緩緩合攏,他知道,當七日後,世子之位究竟會花落誰家,一切都將會明確。
帝乙神態威嚴的從祭壇上走來,當路過子啟身邊時,他頓時停了一下,瞥了一眼戰戰兢兢的子衍。
因為今日是帝辛的成年冠禮,所有在京的王室成員都要參加,故而原本被禁足的子衍,也得到特許,暫時解除禁足令。
“以後,不要壞了王室名聲,這段日子,你母後很是想念你,沒事就去椒玉殿陪陪你母後吧。”帝乙語氣淡然地說道。
隨後,帝乙在百官陪同下拂袖離去。
子衍一怔,有些茫然,知道被子啟踢了一腳後,這才恍然大悟,痛哭流涕的叩拜道,“多謝父王開恩!從今以後,兒臣必將嚴於律己,絕不會辱沒王石的名聲﹍﹍”
子衍的禁足令解除了,或許是因為剛剛那份濡沫之情,觸碰到了帝乙這位雄才偉略的君主心中的那一絲柔軟的緣故,而這種變化,也是帝辛始料未及的。
﹎﹎
王室宗廟內,共擺放著二十九個魂位,在魂位上雕刻著曆代在任君主的名字和諡號。
太祖成湯,百歲而崩,太丁早卒,外丙即位,外丙早卒,湯之三子即位,湯三子早卒,太丁之子太甲即位﹍﹍
遙想這段曆史,總有一個人不得不讓人眼前一亮,他便是輔佐成湯滅夏的伊尹。
伊尹前後共輔佐五代君主,一甲子之時間,為大商朝的鼎盛立下了汗馬功勞。
然而,伊尹雖說是賢臣,但他卻有一段被一些人所詬病的時期,那便是攝政,且攝政長達近一甲子歲月。
成湯早亡,托付伊尹擔任攝政大臣,輔佐其子外丙,外丙早卒,又輔佐湯之三子,湯之三子早卒,又輔佐太丁幼子太甲,期間更是發生了“伊尹放太甲”這著名的曆史大事,以太甲暴虐為由,驅逐了太甲,自己獨攬大權,攝政當國。
雖說史書記載,後來太甲悔過自責,認真改正錯誤後,伊尹又親自迎回了太甲。
然而,根據王室秘籍,伊尹迎回太甲之時,是在他幼子死後發生的事情,從卷宗隻言片語不難看出,關於這段曆史,貌似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太甲已成年,雖說迎回太甲後,伊尹還政於他,但軍政大權卻依舊牢牢地把握在他的手中,直到太甲之子沃丁即位,仍然暗中把持著商國大權,說他是一個權臣也不為過。
但不可否認的是,於國於民,伊尹無疑是一名優秀的治國賢臣,可對於王室而言,在伊尹攝政時期,王室毫無存在感,大王猶如傀儡般,屈辱地在伊尹陰影的籠罩下存活。
哪怕在沃丁八年,伊尹去世後,礙於伊尹勢力的影響,沃丁不得不以大王之禮,下葬伊尹,並守孝三年,把他的魂位,供奉在王室宗廟中,直至沃丁清除掉伊尹勢力後,才把他的魂位從宗廟裏拿出,但卻並沒有做出掘墳,鞭屍等泄恨之舉來,甚至沿用伊尹的政策治國安民。
可見,縱觀前商五代君主,對伊尹的感情是相當的複雜,即怨恨他的強勢,又敬佩他治國的能力,直到伊尹死後也並無篡權廢君之舉,或許也是感激這位老臣對大商做出的貢獻,再加上沃丁也是一個仁厚之主,才沒有對伊尹趕盡殺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