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室內,吐火羅世子揮退了仆人們,房屋大門也下令關閉,屋子裏隻有加佛靈以及吐火羅世子麾下的幕僚門客。
吐火羅世子環視著在座的眾人,沉聲道,“剛才諸位也看到了,那個老匹夫已經開始動手了,說什麼要親率兵馬,遠征巴林,奪回父王的遺體,實則是想假借出征之名,掌握軍隊,繼而篡權奪位,覆滅我迦膩色家族,此時此刻,我們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如果放任那個老匹夫繼續擅權下去,他日還有我們容身之地嗎?”
眾人微蹙著眉頭,沉思少許,一名幕僚對吐火羅世子拱手道,“世子殿下,那我們不妨試一試老相國,出征巴林一事,交給加佛靈大將軍,如果老相國同意,自然暫時地沒有染指軍隊的念頭,如果不同意,就必須要小心防備他了。”
“即使那個老匹夫同意,我率軍出征走了,偌大王城,何人來掣肘他?”加佛靈緊皺著眉頭,沉聲地問道。
如今吐火羅內部,可謂是風雲突變,王城,乃是吐火羅絕對的中心,而吐火羅世子不論怎麼說都占據著大義的名分,不管怎樣,他都不能丟下這張王牌,需要在自己所能看到的視線範圍內,進行嚴密的“保護”。
“對對對,舅舅說得對,我根基淺薄,朝中沒有什麼大臣支持,軍方又隻有舅舅可以信任,若舅舅率軍出征巴林,把我一個人留在王城,誰敢保證老相國不會逼宮?”吐火羅世子連忙點頭。
“那殿下就以‘為父報仇’的名義,隨加佛靈將軍一道出征,隻要離開了王城,就可以沒有任何限製,從容的調兵遣將,拉攏效忠王室的領主和將軍們。”幕僚說道。
吐火羅世子眼眸一亮,笑道,“這主意不錯,我為父報仇,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總不能攔著吧?”
“理是這個理,可世子想過沒有,即使咱們順利地出了王城,從容的調兵遣將,但這也得需要時間,而我們在準備,那個老匹夫同樣不會坐以待斃。哪怕咱們拉攏了足夠多的貴族和軍隊,可憑借那個老匹夫在吐火羅的威望與地位,同樣可以在短時間內,在沒有咱們打擾和監視下,拉起一支軍隊,與我們進行對峙,到了那時,吐火羅怕是得一分為二,不可避免的陷入內亂之中。”加佛靈聲音沉穩,但語氣卻顯得有些不以為意,覺得這個計劃太不成熟了,說不定老相國巴不得兩個礙事的家夥,一塊滾出王城。
“我是世子!吐火羅王國名正言順儲君,有幾個人敢跟著那個老匹夫造反?”
望著身邊那張稚嫩的臉龐,加佛靈暗暗地搖了搖頭,輕歎道,“你是世子沒錯,可現今的局麵是主弱臣強,而那個老匹夫又在吐火羅王國中的威望那麼大,地位那麼高,有幾個人會心甘情願的臣服在一個弱子腳下?畢竟﹍﹍你除了占據大義的名分,不論哪一點,都遠遠遜色於他。”
老相國擅權由來已久,在老王還活著時,尚能收斂一些,不敢做的太過火,但老王一死,猶如最後一個大山在他身上灰飛煙滅,哪怕是以加佛靈的地位和資質,若手上沒有老王先見之明,交給他節製的數萬兵馬,都是壓不住他,輩分與威望統統相差太遠,更何論一個舞勺之年的小屁孩?
而且,老相國雖然老了,但卻不年邁,再活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到時候他的子孫一輩也都成長起來,可以獨當一麵了,也沒有什麼青黃不接的問題,要知道,老相國的兒子,就有十幾個,成年的孫兒都多達六個,連子嗣這等重要的問題都被老相國安排的妥妥當當,相國一黨的人,又有什麼不放心,不選優勢最大的老相國,混個從龍之功,而是選擇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被動挨打吧?”吐火羅世子有些不耐煩,哪怕他小有心計,但說到底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遇到大事難免拿不住主意。
“我覺得世子說的沒錯,與其被動應付,不如主動出擊,殺相國一黨措手不及。”一名幕僚臉色浮現一抹狠色,語氣肅殺道。
加佛靈瞥了他一眼,低聲問道,“你是想派大軍突襲相國府,圍而殺之?”
“王城兵馬,都掌握在大將軍手中,組建一支奇兵,突襲相國府,我們的勝算絕不會低於七成!”那名幕僚說道。
“早在先王在世時,相國就在府內圈養了數百名力士,各個能以一敵十,怕是上萬大軍包圍相國府,一時半會也拿不下,而老相國在王城經營這麼多年,你怎知他在府邸內,沒有挖一條地道,直通城外?”另一人搖了搖頭。
眾人默然,原本有些意動的加佛靈也頓時沉寂了下來。
先王在世時,老相國都這般謹慎,在此關鍵時刻,必會小心翼翼,怎會讓加佛靈等人鑽空子?
“我覺得未必!那個老匹夫現在,必是誌得意滿,自恃黨羽眾多,勢力龐大,我們不敢拿他怎麼樣。那我們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呢?”吐火羅世子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望著加佛靈,沉聲道,“舅舅,我覺得可以冒險試一試,成了更好,不成也能提前爆發咱們與相國一黨的矛盾,不然總這麼僵持下去,那個老匹夫的勢力必會隨著時間發展愈發龐大,更難以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