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中,有一道人影傲然聳立。
隨著一陣輕微的喘息聲,一杆斷掉的鐵戟,跌落在了地上。
鷹驪跪倒,努力的用雙臂支撐著身體,不想就這麼倒下。
裹在身上的羊皮,也已經化作齏粉,隨風而散。
他終究還是敗了,敗在了年老,敗在了大意上。
拔利脫擦去嘴角的血漬,他身上的戰甲,已經破爛不堪,那個圓盾上麵,也覆滿了刀斧劃刻般的痕跡。
他輕歎一聲,將盾與刀收了起來,“鷹驪,投降吧,我實在不忍殺你。”
“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鷹驪咬牙,態度依舊那般堅決。
努力地起身,鷹驪身體輕顫,他抬起頭,無畏的凝視拔利脫,喝道,“來吧,砍下某得頭顱,去你的新主子哪兒,領賞吧!”
拔利脫臉龐浮現一抹怒色,他好說歹說,已經盡了情誼,可鷹驪仍舊是一副油鹽不進得模樣,當下也不廢話,大喝一聲,手持戰刀,砍下了鷹驪的頭顱。
一代名將,就此隕落!
……
……
王帳。
帝辛望著木盒內的人頭,許久不語。
“鷹驪至死都不願對寡人效忠嗎?”
“回大王,鷹驪冥頑不靈,不識時務,死有餘辜。”拔利脫沉聲道。
帝辛淡漠的掃了鷹驪人頭一眼,說道,“傳旨,誅盡鷹驪滿門!”
“是。”黃忠賢在一旁應和。
他知道,這份旨意,是留著破掉天吼嶺,平定南疆之後,才會頒布。
拔利脫身體震了震,似乎有些意外和驚訝。
“鷹驪寧死不降,這份氣節,寡人很欣賞。但就是因為他這種氣節,不知道會讓多少蠻人爭相效仿,給我朝剿蠻大業,帶來嚴重的阻礙?”帝辛沉聲,“鷹驪不降,那寡人就殺他滿門,看誰還會效仿鷹驪這份氣節!?”
“大王,大王聖明!”拔利脫垂下頭,拱手作揖道。
第一次,拔利脫在這位年輕的君主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來源靈魂深處的畏懼和忌憚。
這是一位殺伐果斷,鐵血無情的君主!
拔利脫如此的評價。
帝辛望著拔利脫,冷厲的神色頓時霽顏,他笑了笑,虛扶了一下,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道,將拔利脫扶了起來。
“愛卿征戰辛苦,孤看你身上還有傷未愈,趕快下去歇息,調養傷勢吧,之後的戰役,還需要愛卿多多出力才是。”帝辛輕笑道。
拔利脫抱拳沉喝,“臣必定萬死不辭!”
……
目送拔利脫離開王帳。
帝辛揮了揮手,一名宦官,捧著裝有鷹驪的人頭,拿去一處荒野之地,直接刨個坑埋了。
行至偏室,帝辛望著麵前擺放的一座沙盤。
沙盤大概標記了天吼嶺總兵府的地形和各種陳設。
這些情報,有的是繡衣門打探的,也有的是諸如拔利脫、後尤這些降臣降將交代的。
“天吼嶺地勢險要,縱然此番拿下了左嶺和右嶺,占據著高點,對天吼嶺形成了犄角合圍之勢,但也隻是增加了破關的勝率,減少了破關的時間。要想拿下天吼嶺,也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帝辛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