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鍾後,黃飛虎集結了僅存的二萬大軍,朝著糧隊所在的方向撲去。
在中途,上萬名被呼符俘虜的降卒,皆被他放了出來。
按照降卒的說辭,是他們趁敵軍不注意,逃了出來。
但明眼人都知道,必定是黃飛虎和呼符達成了什麼協議。
不然的話,即便是在蠢笨的人,也不可能讓上萬降卒如此輕鬆地跑掉。
甚至這上萬降卒,還人手一件破舊的武器,據說是從敵軍那裏奪來的。
黃飛虎沒有理會其餘人是怎麼想的,反正他的態度已經做足了。
也表明他就目前來說,並沒有任何反意。
正所謂師出有名。
黃飛虎此舉並非反叛,而是為了匡扶社稷,而不得已做出的決斷。
回師佳夢關,再率兵一路南下,擁簇王叔啟早日繼承大統,以安社稷。
一切都是那麼的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什麼錯來。
哪怕明知這裏頭存在天大的陰謀,但最起碼戲已經做足了,明麵上並無任何異常。
眾人心知肚明,但現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所有人都被黃飛虎裹挾住了,懾於他的威嚴,不敢忤逆他的意誌。
再加上他們心裏對帝辛,對新政,早就心生痛恨和仇隙,黃飛虎也不給他們多餘思考、權衡的時間,稀裏糊塗的就跟黃飛虎扯旗造反了。
督糧軍足有十五萬之眾。
督糧官乃是魯能,其父魯雄,官拜帝國左路上將軍,侯爵。父子二人皆是帝辛的心腹。
副官乃是徐蓋和晁田,都是出身名門,論起關係,和黃飛虎還是沾親帶故的。
事實上,大商將門經過幾百年的聯姻,都已經算是一家子了,互相都為親戚關係,雖然略微有些疏遠,可畢竟血濃於水。
誰家遇到了困難,其餘家皆會伸出援助之手,拉一拉。
畢竟,誰都不敢保證,自己的家族能一直富貴長久下去。
都抱起團來,一來可平衡王權,二來,也可保證家族長盛不衰。
若不是遇見帝辛這麼強勢的君主,換上一個懦弱的國君,王權勢必會遭到貴族勢力的打壓。
甚至肆意行廢立之舉,王權旁落,被貴族操控把持。
故而商國曆代君主,都在不遺餘力的打壓貴族勢力。
猶如溫水煮青蛙一般,到了帝乙一朝時,貴族勢力其實已經開始衰退,大不如從前了。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若不從根上,徹底解決貴族勢大的問題,那麼今生今世,帝辛或許還會重蹈上一世覆轍,因打壓貴族,而引發權貴們集體不滿,遂背叛商國,裏應外合的迎周軍入主朝歌,導致傳承五百年的商朝就此滅亡,而帝辛也淪落個國亡身死的下場。
徐蓋和晁田的脾性,黃飛虎很清楚。
皆都是野心勃勃,腦後生反骨之輩。
二人雖出身名門,但卻並不討帝辛喜歡。
每逢戰事,都讓二人擔任押運糧草的任務,且還是副官,屆時論戰功時,前線部隊把九成戰功分配完後,餘下的戰功,又有一大半分配在魯能這位正官頭上,導致二人至今,才堪堪達到子爵爵位。
而魯能卻已經晉升為伯爵了。
二人也老大不小了,見到自己遲遲不得重用,心裏也很急。
也曾動用過家族關係,想要去邊關鍍鍍金,但卻被帝辛壓下來了,將新貴將領輪流派往邊關曆練鍍金,一年半載後,幾乎都晉升到了伯爵,甚至是侯爵。
這也讓許多老牌貴族的子弟大為不滿,認為帝辛太過器重新貴,視作親兒子一樣,完全把舊貴族當成後娘養的。
長久以往,那幫泥腿子,豈不就要騎在老子頭上拉屎撒尿,取代我等今日的地位?
幾天前,黃飛虎就派出了他的次子黃天祿,秘密前往督糧軍,密見了晁田和徐蓋。
二人思考少許,便咬著牙同意,擁簇王叔啟登基。
隻要前線征戰的部隊真的出了意外,中軍損失慘重,哪怕帝辛不死,隻是重傷,他們成功的幾率,也會高達七成!
富貴險中求!
為了家族的未來,為了老牌貴族再度崛起,和自己的前程未來,晁田和徐蓋覺得有必要拚一把。
不然的話,這輩子二人也就這樣了,再無寸進的可能性。
時間一到,偽裝成徐蓋副官的黃天祿,立馬倒提著長槍,朝著魯能休息的將帳殺去。
“務必要一擊必殺,然後接管大軍兵權!”黃天祿低喝。
晁田、徐蓋一臉凝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