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枝的聲音透著疲憊,似乎才被毒發折磨過。李風鸞就貓在窗戶下的草叢裏,隱秘著身形聽著屋內的動靜。
“娘親,您好些了嗎?我這裏的藥草都還沒有分類好呢。”
“別忙了,小心你的手,哎,姑娘家就要好好的保護自己的手啊,臉啊,生的本就美麗,可也不能不保護著,過來,陪娘說會兒話。”
李風染將東西放下,蹦跳著走到了王桂枝跟前,抓著她的手腕,瞧上了她手腕上的鐲子,“娘親,您的手真好看,賠上這個鐲子更好看了,嘿嘿……”
“你喜歡?喜歡就拿去吧,我老了,可不比你的年紀,嗬嗬。你青春正貌,正是戴著個好時候,帶上,娘給你戴上。”
“嘿嘿,娘親真好,比我那個姐姐好太多了。”
王桂枝笑了一下,說道,“你姐姐隻想著自己,可娘想著的是你啊,隻要你過得好,娘就放心了,哎……”
“娘,是不是又疼了,我去找我姐姐給你解藥啊,看了那麼多大夫都說不行,難道就是有那個該死的李風鸞那裏的解藥才成嗎?娘親,您的毒不能在拖延時間了,您要是出了好歹,我又要被李風鸞和那個該死的丫頭欺負著了。”
“咳咳,我,我沒事,你呀,你可不要現在去,你姐姐厲害著呢,要是去要解藥也要等你姐姐消氣了才行。你啊,臭脾氣,作甚出手打人啊,娘告訴你多少次,不能急躁,李風染那要順著來,不然你怎麼拿到解藥啊,哎……”
李風染帶著哭腔,微微點頭,瞧著一臉蒼白的王桂枝重重點頭。
“陪娘坐一會兒,我,我就躺著,說不得話了。”
“好,好,我陪著娘,我陪著娘。這世界上就隻有娘對我好了,娘不能離開我。你放心,我一定會將解藥找回來,上次我聽娘的話將那些毒藥都扔了,看著那麼多的毒藥都摔碎了,我心裏可痛快了,嘿嘿,可現在她學聰明了,將毒藥都藏起來了,要不然我也可以給她下毒,誰叫她嫌棄我,哼!”
“嗬嗬,好孩子,好孩子……”
李風鸞藏在窗戶下,聽得她們一來一往說的熱鬧,已經被氣的渾身發抖了。
從前,她以為李風染隻是不懂事,可現在看來,她不是不懂事,而是太懂事了,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傻瓜,這個被人當槍使的白癡,她,她……
哎!
李風鸞氣的咬牙切齒,可聽著王桂枝說的話,她還是將心中的怒氣忍耐了下來,“你啊,再回去的時候就說些好聽的,不會認錯也不能頂嘴,想辦法將解藥招來啊,還有……”聲音小去,斷斷續續,可還是被李風鸞聽到了個大概,“她要是死了,嫁給王爺的人就是你啊,你聽娘的話,或許還會嫁給太子殿下呢。嗬嗬,乖……”
原來,原來,李風染,你要的是這些。
她冷嗤一聲,彎腰將身子潛伏在了水池內,深吸一口氣,遊動著身子離開了。
再一次鑽出水麵,到了河池的盡頭,也就是王桂枝的院子裏的這間書房,你不是要下毒嗎,你不是要用我的妹妹來威脅我嗎,好啊,我現在再給你下一些毒,你非但拿不到你的解藥,你甚至還會更加嚴重。
她鑽出身子來,輕輕的推開緊閉的窗戶,翻了個身,就潛入了進去。
書房內沒有燈火,隻有影影綽綽的月光射進來。
借著昏暗的光線,她四周看著這裏的東西,因為身上隻帶了一種藥粉,計量有些輕,想要將藥粉下毒到她的身上隻能利用她貼身用的東西,比如那隻發簪,比如那些她每天都要用的梳子和掛在門框上的珠簾。
掀開珠簾,她鑽進了隔壁的梳妝屋內,裏麵琳琅滿目,在李風鸞搶了個空的幾天之後,神奇般的又將這裏填滿了。
各種稀罕的花瓶和珍奇植被擺放的滿滿當當,她瞧著這些東西價值不菲,當下也沒有遲疑,將毒粉全都灑在了上麵。扭頭就要走的時候,瞧見了桌麵上那張攤開來的紙。
王桂枝還有喜歡練字的習慣?或許不是,該是那個總來這裏尋她私會的男人所用。她走上前瞧了瞧,上麵的墨跡還有沒幹,研磨的硯台裏麵還有墨汁,透過紙張之下更是留有墨水的黑印。
她微微蹙眉,嗅了一下這裏麵的墨汁味道,不禁腦子嗡的一響,想到了夜裏看的那封書信,書信的味道與這裏的味道一模一樣。
快速的記憶使得她一直過目不忘,同樣不會忘記的還有嗅覺和聽覺。
如此……
她肯定,那封突然送到她跟前的書信不是別人,正是這院子裏的主人王桂枝親筆所寫吧!
她可以模仿爹爹的筆記,就說明這裏一定有她爹爹的親筆書信。這麼多年,她的爹爹一直被關押在地牢,之後出來遠在邊塞,對家中的事情不可能不關心,可他能夠如此放心的在邊塞征戰的很大一個原因便是知道家裏的事情順利。那麼如何順利,定然是王桂枝單方麵的訴說和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