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進行了整整三個時辰才結束,所有的人都已經精疲力竭,身上的衣服被血水染透,順著頭皮往下流,到處都是血腥的味道,粘稠的血液將他們包圍,站在漆黑的死人堆裏麵,很多人都已經殺紅了眼,險些殺了身邊自己的人。
但戰火終究還是結束了,嗚翰樂最後將匈奴的部落族長的頭砍下,這一場殘淚的廝殺也趨於結束,斬殺聲結束,很多人從人堆裏麵晃著殘破的身軀站了起來,大家看著彼此,舉著手裏的寬刀慶祝這樣的勝利。
遠處,一個人低吼,“主帥,邊將軍在這裏。”
嗚翰樂愣了一瞬,摸了一下臉上的血水,提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往那邊走,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人的身體上一樣,當他看到邊步天滿身血水的樣子,不禁心中一顫,忙蹲下身去查看,邊步天的嘴唇在微微動,他在說話。
“王爺,王爺……我們勝利了。”
在長發兩年的征戰之下,迎來了第一次的全新勝利,之前失去的土地現在隻剩下最後一塊了,嗚翰樂決定暫時休整,他來邊塞之前是十萬人,停戰的期間再一次帶了三十萬人,可現在卻隻剩下區區的十五萬人了。
在清點了最後的人數,嗚翰樂拿著手裏的名冊,屋內的蹙眉,低聲交代,“能埋下的埋,不能埋的燒了,將所有人書統計出來,清點出銀子,今天連夜送回京都分發下去。”
“是,王爺!”周搖一點頭,將名冊接在手裏,想了一下,說道,“王爺,漠北王和公主從主帥府過來了。”
嗚翰樂點點頭,這麼長時間以來兩個人都沒有能夠好好的坐下來說說話,他說,“我先去看看王妃,你叫他們在軍帳等著我。”
“好!”
嗚翰樂側身瞧著周搖緩緩離開,深吸一口氣,身後正拄著拐杖走出來的邊步天笑著說,“王爺,終於勝利了,還有最後的一塊地方看樣子不是很好拿到手啊!”
嗚翰樂輕聲恩了一聲,回身看了一下他的雙腿,問道,“如何?”
“嗬嗬,有王妃娘娘的靈丹妙藥自然不會有大問題,不過王爺,王妃娘娘現在是否依舊情況不好?剛才我去過了,王妃娘娘已經睡了一整天。”
嗚翰樂無奈的吐氣說道,“恩,暫時還不知,她隻說的確是中了毒,卻找不到自己所中毒的地方,目前隻能等了。”
“是否還沒有李將軍的消息?”
“李將軍從前的老部下趙副將已經出去尋找,相信會有結果,現在對我們來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相信將李將軍抓走的人一定是想利用李將軍,隻是現在還不知道是目的如何。”
“王爺無需擔憂,相信我表哥那邊也會出手相助才是,現在太子那邊已經情況不好,我表哥的書信上已經說明,京都的事情雖然棘手,暫且還算安全,完全在控製之內,周貴妃就算是實力滔天,也有她不能觸及到的地方。”
嗚翰樂輕輕點頭,說道,“那些事情暫且放一放,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如何重建這片本屬於我們卻已經荒廢的國土了。”
當年百萬匈奴人衝到了這裏,將這裏本該是兩天萬頃的康莊田園一夜之間焚燒殆盡,百姓流離失所,死的死,逃的逃,若非李將軍當天夜裏趕到,將百姓帶走,這裏不知道會埋葬多少屍骨,時隔兩年,失去的故土終於被奪了回來,損失慘重之下,不知道是否能夠慰藉當年葬身於此的無辜百姓們。
怔愣了回身,嗚翰樂才想起要去看看李風鸞,與邊步天交代一番,扭身往身後的地方走,邊步天無奈的吐了口氣,想起李風鸞現在的樣子實在叫人擔憂,當時他所認識的那個李風鸞可是一個健康靈活的人,現在整日水麵,麵無血色,說上兩句話就開始困倦,他寧願自己整天被李風鸞欺負也不想看到她這副樣子。
可自己實在無能,插不得手也幫不上忙,隻瞧著自己的雙腿,無奈的歎息,想到當時為了突圍出來,帶著僅存的幾千人,他不惜一個人抵擋住了幾百個匈奴人,幾個人在他的雙腿上同時砍來,瞬間看到了裏麵的森森白骨,那個時候心中毫無畏懼,如今卻看不到硝煙戰火之下隻瞧著李風鸞那睡覺的樣子就覺得難受的厲害。
還不如痛快的去戰場上打一架呢。
此時,正坐在李風鸞身邊的嗚翰樂亦是同樣的感受,無奈的瞧著睡著的李風鸞歎息再歎息。
子啊不懂得任何毒藥的情況之下他也沒有了注意,束手無策的此時隻能等著李風鸞醒過來告訴自己如何做。
靜坐了一會兒,嗚翰樂起身就要離家,前腳才邁步走出去後麵就被李風鸞叫住了,聲音很輕,但是他還是聽到了,很快的回身,幾步走到她跟前,捧著她的手,輕聲問,“你醒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