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把眼前的事情辦了再說。但是吳東敏銳地感覺到,窗外的事情和他有關。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汪雅抓住他的手,咬著下唇,意亂青迷的神情任誰看了都把持不住。但吳東還是掙脫了她的手,走到窗前撩起了窗簾一角。
旅館下的路口,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正踉踉蹌蹌地逃命,一群年輕人手裏拿著砍刀和棍棒逐漸逼近男人。那個男人吳東再熟悉不過了,是豹哥。
天龍幫的二號人物,尚海黑幫的翹楚,正在孤零零地被一群混混追殺。
豹哥身上被鮮血染紅,傷口觸目驚心。而追殺他的這群年輕人,一個個揮舞著武器,雖然人多勢眾卻不敢過分逼近。
豹哥一隻手拿著一柄水果刀,指著年輕人們,另一隻手扶著路邊的路燈燈柱:“操,來呀!來呀!不怕死的就上來。”
這群年輕人漸漸將豹哥包圍,豹哥抱著燈柱雖然表現得十分凶惡,但在年輕人看來卻全變成了笑話。再能打,再敢玩命又怎麼樣?亂棍砸下去,一樣變成一條死狗。
豹哥吐了一口血水,握刀的手已經在顫抖了。他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幾分鍾了。
一個穿著白背心帶著墨鏡的年輕人走了出來,一手拎著一截鍍鋅水管:“豹哥,你也知道,現在整個尚海都在追殺天龍幫,把你交上去能有二十萬的暗花,我們是不會放你走的,你自己乖乖投降,還能少受點罪。”
“操你媽!”豹哥怒吼,“老子橫行柳條街多少年,憑你們也想搞我。操!”
路邊旅館的窗口上,吳東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床上一絲不掛地汪雅也聽到了豹哥的叫喊,她披上了床單,走到了吳東的身後。豹哥是汪雅的手下,汪雅一手將他栽培起來。如今豹哥變成這幅模樣,汪雅卻隻是看了一眼,便摟住吳東,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別看了!”
吳東沒有挪動腳步,他知道自己昏迷的一星期一定錯過很多事。天龍幫手底下混混眾多,豹哥一行人更有手槍傍身,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他想聽汪雅解釋給他聽。
“陳家吃了那麼大的虧,他們怎麼會不報複呢?”汪雅說道,“他們對尚海的黑白兩道進行了一次大清洗,天龍幫首當其衝,很快就土崩瓦解了。他們想找到豹哥,打聽他背後的老板。”汪雅哼了一聲,“恐怕豹哥也說不清他的老板是誰。”
從豹哥崛起的那天起,汪雅一直都藏在幕後。現在陳家報複,天龍幫成了發泄品,而汪雅並不打算拯救這顆棋子。或者說,從她扶持這股勢力的時候,就已經做好讓他們犧牲的準備了。
這個想法讓吳東很不舒服,汪雅在他身上摸索的手也一下停止了。她披著床單,轉身回到床鋪另一邊,撿起了扔在地上的手槍。她快步走到窗前,打開窗子,對著路燈下砰砰砰,連開了三槍。
寂靜的街道,回蕩著槍聲。包圍豹哥的年輕人嚇得一下蹲在地上。他們打架鬥毆,刀子砍刀耍得張狂,但對槍卻有一種天生的敬畏。一個個麵麵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領頭的長發青年剛一抬頭,又一槍打了過來。這一槍直接打在他附近,這下他明白了。這是有人在幫豹哥!他不甘心地抬頭,槍是從樓上的窗子裏射出來的。
吳東看著汪雅開槍,心思慢了半拍,沒明白她這麼做的用意。汪雅小聲說:“你不是覺得我利用完了豹哥後,不管他死活有點不近人情嗎?我這是在幫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