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放心你們,我也舍不得兒子。”葉世濤依舊悻悻的。
江宜室斜睇他一眼,“敢情說半天是舍不得寧哥兒,是我自作多情了?”
葉世濤不由笑起來,“你也別排揎我,這要是換了你,早就哭天抹淚了。”
江宜室無從否認。讓她離開孩子,那簡直就是要她的命。
裴奕和葉潯正要歇下,庭旭哭鬧了起來。
“你先睡,我去看看。”葉潯去了西梢間。
庭旭揪著衣服不讓奶娘脫,葉潯一進門,他扶著奶娘站了起來,笑著搖著手臂。
葉潯抱住兒子,“又淘氣,該睡覺了。”
庭旭摟住母親的脖子撒嬌,指著門口,縱著身形,示意要去寢室。
“去找爹爹?”葉潯問庭旭。
庭旭笑起來,露出兩顆小白牙。
“隻是笑,我可不明白。”葉潯親了親兒子的臉頰,習慣性地教他說話,“要說話。說爹爹。”
庭旭不理這個茬,還是指著門口咿咿呀呀。
葉潯沒辦法,再想到明日裴奕就要離家,便遂了孩子的心思,抱著他去往寢室。
轉過門口的屏風,庭旭看到躺在床上借著燈光看書的裴奕,咯咯地笑起來。
裴奕聞聲看過來,唇畔逸出溫柔的笑意。
“叫爹爹。”葉潯停下了腳步,並作勢轉身,“不叫我就把你抱回去。”
裴奕笑意更濃。這段日子她都是這樣,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教孩子說話的機會,也就沒說話,配合她。
庭旭很不滿,啊啊地假哭起來。
“別說你假哭,就算你真哭我也不會理。”葉潯認真地道,“你不喊爹爹,我就不讓他陪著你玩兒。”
庭旭委屈地看向裴奕。
裴奕低下頭,佯作看書。
庭旭又扁著小嘴兒忽閃著大眼睛看住葉潯。
“真不叫?”葉潯總要把戲唱完才能收場,轉身往門外走,“回去睡覺吧,別和爹爹玩兒了。”
庭旭扭著小身子,掙紮著要下地。
惹得葉潯直笑,“不想走就叫爹爹呀。”學說話而已,開個口就那麼難?正在心裏歎氣的時候,庭旭奶聲奶氣地開聲了:
“爹、爹。”
聽到孩子會說話了,夫妻兩個俱是愣住片刻。
葉潯先反應過來,笑著狠狠地親了庭旭一口,“旭哥兒會說話了。”又抱著他快步走到床前,對裴奕道,“聽到沒有?旭哥兒會喊爹爹了呢。”
裴奕自然是聽到了,隻是還沒從驚喜中緩過神來。
庭旭已伸著小胳膊投向他懷抱,“爹、爹。”
裴奕這才笑著應聲,用力地吻了吻庭旭的臉頰,“乖!”
倒是葉潯先撐不住了,險些就掉了淚,撇下父子兩個,轉身去了外間。
她不願裴奕在這時候離開,就是不想他在離家一年半載之後才回來,才能聽到庭旭一聲帶著懵懂、不解、茫然的“爹爹”的呼喚。
此刻看來,不需要了。
理由消散大半,她隻有更茫然。真的不是有多大信心能夠告訴自己可以安然等他回來。
可這分離的情形分明是在預料之中的。
不為此,也不會時時詢問他在官場中的境遇,為的不過是防患於未然,為的不過是避免因不知情為他為自己惹下麻煩。
什麼都明白,心裏還是特別不是滋味。
她索性躲在外間做針線,以此平複心緒。直到裴奕哄得庭旭酣睡又抱回西梢間,她才隨著他回房就寢。
“舍不得?”他柔聲問她。
“是有一些舍不得。”她勉為其難地應道。
他用力吻了吻她的唇,“嘴硬,隻是‘有一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