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情在即將要揭曉,或著要知道結果前那段時間的等待,是最長,也最難熬的。當三葉說出要喝水之後,說出莊窪村秘密的時候,大家已經是高度集中,側耳細聽的等待了。
但是,三葉卻是不慌不忙,也不緊不快,甚至還帶著一絲故意神秘的神態,一口一口悠閑的喝著水。其實,她的喝水就是在嚐著的樣子,並不是完全為了止渴。
景無限是坐在土炕邊緣,從餘浩手裏接過水瓶遞給三葉的。所以,一直就沒有挪動地方,更沒有變換姿勢,就是那種最安靜,最急迫的等待姿勢。似乎就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要聽到和聽清全部的內容。
一分鍾,兩分鍾……
時間過得非常的緩慢,慢得有些要讓人陷入窒息的感覺。
“慢點,你別著急,我們都在等著呢!”
終於沒能繼續按捺得住,景無限實在是堅持不住了,那種端坐著的姿勢。但是,說話的語氣卻讓其他人露出了詫異的神態。
點了點頭,好像是淺淺地微笑了一下的三葉,抓著瓶子,很認真細致地掃視了一圈圍著坐定的人。
“我很清楚你們著急,但是,你們也得容我想想先從哪兒說起吧!要不然,我就是說了,你們也是無法清晰思路的。”
雖然,說這些話的時候,三葉是很認真的神態。但是,又一次加劇了等待著人的急切心情。
本來大家都很著急了,就是想知道莊窪村的不被人知的一些實情,更想了解到三葉為什麼不想留在村子的真實原因。這個是很清晰的思路,卻被認為很複雜的過程。
“其實,沒有什麼考慮的,我們隻想知道莊窪村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現在,包括你為什麼不喜歡繼續待在村子裏。至於你是如何得上這種病,那已經很清楚明白了,所以可以省略不說。”
由於三葉的說話,引出了景無限的進一步提示性解釋。
將水瓶子很吃力地塞進嶽如霜手裏的時候,三葉抬起了頭,好像做出了要詳細訴說的準備。不過,她那緩慢的動作,頹廢的神情,還是讓大家感覺到了莫大的悲涼。眼下的三葉根本就無法自理,別說是正常生活了,能不能吃上喝上都成了問題。
從喝水開始,到放下水瓶子,三葉是再三考慮著,還是沒能理出頭緒,更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樣吧!還是從你們的提問開始,我這腦袋亂得很,根本就不知道先說什麼後說什麼。”
閃動著無神的眼睛,三葉很淒涼地咧了咧嘴巴。
回頭看了一眼沈汝的景無限,再次瞅住了三葉,卻向著嶽如霜靠近了一下身子。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按照我的提示說行嗎?”
他是換了一種口氣說話,而且,說得非常的輕柔,仿佛是麵對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再說話。
三葉沒有說話,隻是很堅定地點了點頭。
“莊蓋子到底在你們村裏起到了什麼作用,是不是村長的意思。”
其實,這個問題之前已經有人解釋過了,不需要再次提出來。但是,在景無限的心裏,莊窪村的莊蓋子有可能並不是大家通認的那種。
“他不是村長,但是,比村長的威望高,聽他話的人比聽村長話的人多。關鍵是,村長能不能當上,還得聽他的意見。”
說這句話的時候,三葉是非常平靜的。
“那個駝著背的人,又在你們村子是何許人物,為什麼一直好像很關心你們家的事情。”
景無限這樣的問話是一種親和的說法,其實,根據觀察,駝背中年人根本就不是關心,而是在監督在暗中監控著三葉家的一舉一動。包括有人來過,甚至連莊蓋子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原本很平靜的三葉,在聽到提說到駝背中年人時,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驚懼和憤恨的神色。
“他什麼都不是,就是莊蓋子的堂叔。也是莊蓋子的本家,而我們都是外姓,不是現在的莊蓋子本家的人。”
這一次,三葉的說話是非常簡單的,而且,是帶著怨氣和怒聲說話的。所以,當她說完的時候,景無限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倒是覺得,這個駝背中年人對於你們家……”
“你還是別問了,我自己想著說吧!”
三葉的突然喊說,讓景無限不得不停止了繼續問下去的話。
不過,這也是景無限希望出現的事情。雖然對於莊窪村有著很多想探究的想法,但是,要問起來確實顯得有些無頭無序的。
“我們莊窪村有個傳統的習慣,一直堅持著不外嫁也不外娶的風俗。可是,這幾年有本事的男孩和有出息的女孩都外出沒有回來。而留在村子裏沒有出去的青年人,絕大部分男的都是窩囊廢,女都是因為不是莊蓋子的本宗,或著是那種家族勢力單薄之人。而我家就是這樣的家庭背景,我們在村子裏雖然是老戶,是最初組成莊窪村的姓氏,可是到現在,已經大不如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