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白小露〔一〕(1 / 2)

王凱覺得,自己與冉玉潔的這種生活狀況,有點像一鍋燒糊了的米飯一樣,說起來是米飯,但吃起來卻非常苦澀,非常難以下咽,更不用指望有什麼營養價值了。王凱現在的精神狀況,用“萎蘼不振”這四個字來描繪,是再恰當不過了。他對工作,對生活,已沒了往日的熱情,他體內的生物鍾有些紊亂,或者叫做倒置,夜裏經常睡不著,睡不好,而白天則打不起精神,甚至打磕睡,經常性地扒在辦公桌上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好在每次他扒在辦公桌上睡著後,都有人及時地往他身上披一床小毛巾毯。要不然,王凱早就生病、感冒多少次了。這位及時往王凱身上披毛巾毯的女人,名叫白小露,是王凱在公司上班時的秘書。白小露是大學畢業生,但不是名牌大學,連普通重點都不是的。她讀高中時的成績一般般,最後勉強考取個二本,好在還是個本科,沒有被篩到大專或者職高那個層次裏去。讀大學時,白小露學的是財會,但畢業後找工作時很不順當。因為是二本大學的畢業證,不吃香,較好的單位,都看不起她這種文憑,所以在應聘的日子裏,她碰過很多釘子,看過不少的白眼。那天王凱公司人事部的王經理在人才市場搞招聘,白小露前去應聘,王經理把白小露的簡曆大致地看了一下後,再一看白小露的外貌長得不錯,很白,而且談吐也是一副比較精明,比較能幹的樣子,心想王凱王總以前的秘書因為一些原因近來辭職走了,王總眼下缺少一位秘書,眼前的這位姑娘招進去給王總當秘書,應該比較合適。但王經理再一看這姑娘的簡曆,白小露學的不是文秘專業,而是財會,於是王經理就問白小露:“你學的是財會專業,但我們公司不缺財會人員,隻招秘書。你願意到我們公司來當秘書嗎?”白小露一聽不招財會人員,隻招秘書,與自己所學的專業不對口,自己辛辛苦苦學了這麼些年的東西全都會扔掉,就有點猶豫。而王經理見白小露長得不錯,又是一付精明能幹的樣子,配給王總做秘書,王總一定會喜歡,會高興,會誇自己能幹,於是就進一步爭取道:“白小露,我們把你招進來當秘書,不是當一般性的秘書,而是給我們公司的董事長當秘書。工資高,而且其他方麵的待遇都會不錯,遠不是一般的秘書可以相比的,多少人想當還當不上。我們是看你長得不錯,而且看樣子還比較精明能幹,所以才想聘用你的喔!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可要想清楚啊!”“啊——給你們老總當秘書啊?”白小露忙不迭地答應,“我去,我去,我去!”於是白小露就被招進公司來,當上了王凱的秘書。這天,王凱扒在辦公桌上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白小露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望著自己。看看披在身上的毛巾毯,知道是白小露給自己蓋上的,就對白小露說:“謝謝你啊,小白,老幫我蓋東西,要不然,我早就病了。”白小露說:“王總,你快別這麼說了,做點這樣的小事,算什麼呢?你睡著了,我要是不幫你蓋點東西,把你凍病了可不行。你是公司的老總,病不得。你病了,公司這麼多的工作,都會沒人處理了,怎麼行呢?”王凱把毛巾被拿掉,又打了個哈欠。白小露趕緊泡了杯熱茶,送給王凱,說:“王總,你這陣子精神狀態不怎麼好,上班時,老這麼打磕睡,是不是晚上沒睡好啊?”“嗯。”王凱說,“這陣子晚上一直沒睡好。”“王總,你晚上在家裏加班,沒時間睡?”白小露問。“我有什麼班可加呀?事情都被下麵的人做好了,我每天就簽簽字什麼的,沒什麼事情需要加班。”王凱說,“我沒睡好,是因為這段日子有點失眠,睡不著。晚上睡不著,所以白天才提不起精神,老打磕睡。”“喔,原來王總是夜裏失眠,睡不著。我以前也失過眠,哎呀,那個滋味可不好受,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怎麼都睡不著。白天則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提不起精神,嗨,要多難受有多難受。”白小露關心地說,“不過,我那次失眠,是因為家裏出了些事。王總你這次失眠,是不是也是因為家裏出了什麼事情啊?”“事倒是沒出什麼太大的事。”王凱歎了口氣,“嗨,就是覺得特別煩,鬱悶,有時覺得這日子過得沒意思。”“王總,既然你沒遇到什麼大問題,那我看,你這種失眠,主要是個心情問題。如果你把心情調節好,睡眠可能也就自然而然地好了,所以你現在應該盡量把自己的心情調節好。”白小露像個保健醫生一樣,發表自己的看法。“我也知道應該把心情調節過來,我也想把心情調節好。”王凱苦笑了笑說,“哼哼,但心情這東西,他不像自來水,也不像電燈,把開關一擰,想壞就壞,想好,就能好得了的。”“哎,王總,那可不一定喔。心情雖然不能像用水用電那樣安個開關來控製他的好壞,但還是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糾正他,改善他,和調節他的喔!”“調?怎麼調?家裏一些煩心的事變不了,心情他怎麼可能調得過來?”王凱問道。“哎,王總,在這點上,我可跟你有些不同的看法。”白小露說,“要說家裏的煩心事,我們隔壁李老師老兩口,守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白癡兒子,別說工作、結婚、生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即便連吃飯、穿衣,這種最基本的小事都做不了,整個一個生活不能自理,而且完全沒指望。你說,李老師他們的家庭狀況,讓不讓人心煩?不管誰攤上了那種家庭狀況,都會心煩,對不對?”白小露喝了口茶,然後接著說:“王總,但是李老師老兩口就主動想了個辦法。老兩口輪流去上起了老年大學,他們在老年大學裏報了好幾個班。什麼書法啦,攝影啦,唱歌啦,跳舞啦……喔謔!他老兩口報了很多。老兩口輪流值班,每天一個人在家照顧兒子,另一個則去上老年大學,上各種各樣的班,現在他們老兩口的生活,充實得不得了,一天到晚都是笑嗬嗬的,誰也想不到他們兩老的家裏,會有什麼煩心的事,更不會想到,他家裏會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白癡兒子。王總,所以說啊,人的心情好壞,他是完全可以主動去改善,主動去調節的。”“是嗎?像我這種情況,也能調得過來?”王凱問。“我看啦,應該調得過來。”白小露說,“要不,我現在陪你到外麵去轉轉?去透透新鮮空氣?去找有味的地方玩?”白小露忽然想起了什麼,興奮地說,“對了,現在省展覽館正在搞書畫展覽,而且前麵辦的那個攝影展覽,也還沒閉幕。如果我們現在去,就可以把書畫展覽和攝影展覽都看到,豈不是個很有味,而且還很華得來的事情嗎?”受白小露的感染,王凱的心情明顯地好了很多,他站起來,把手一揮,說:“走,走,我們現在就看展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