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唐(1 / 2)

子夜十分,吳家昏暗的大堂異常安靜,堂上一幅巨大的“奠”字,對應著兩邊慘白的蠟燭,中間是一口紅木大棺,尚未釘棺。原本應該跪滿人的堂下,此刻卻隻有兩個老頭在抹著眼淚啼哭,神情甚是悲傷。左邊戴著白帽子的老頭兒伸手搭在右邊白帽老頭的背上,一隻手背擦著臉而悲鳴:“我說老哥哥喲,老太爺走了不過半月,這當家的少主也隨之西去了。這家恐怕也要散了,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今後可怎麼辦哪?唉……”這老頭哭的響亮,另一個老頭也受染生悲,想到今後無依無靠,不禁心痛無比。“唉,老哥哥,你且莫哭,老頭我,我好像聽到了什麼動靜。”左邊那老頭忽然停止了哭泣,打住右邊老頭的聲音,靜靜聆聽那未知的異響。咚咚咚……似敲擊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清脆而又緩慢,聲音雖小,卻回蕩在這大堂之中,不絕於耳。“這,這是,莫非這屋裏還有旁人?”右邊那老頭有些緊張。“不,下人麼都已經走開了,守靈就我們兩個,大門也從裏麵鎖得好好的,又怎會有人來。”左邊老頭肯定道。兩個老頭神情忐忑,怕是這裏出了什麼耗子之類的,便徇著聲音走,繞了這屋子一圈,最終停在了泛著慘白光線的紅木大棺前。響聲依舊,是從棺木中轉來。兩人對視一眼,雙雙顫抖著伸手推向那棺蓋:“一定是耗子跑進去了,指不定這會兒,我們少主正遭受老鼠的蠶食呢。”左邊那老頭顫抖著說道。二人狠了狠心,緩緩推開厚重的棺蓋,木頭與木頭之間摩擦的吱呀聲,壓得人踹不過氣來。棺蓋被推開一條縫後,忽然自動飛往一旁,一個黑影順勢坐起,兩個老頭趕緊跪下,嘴裏念念叨叨,說什麼無意冒犯之類的話。“咳咳,可憋死我了,這是什麼地方?”那黑影兀自說了一句,猛然發覺身後的異樣,牆上大大的奠字下,竟然是供奉死人的布置。更重要的是,那木牌上竟然寫得是自己的名字。“啊!”忽然大叫一聲,黑影跳了起來,直跳出了棺外。“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棺材裏!”黑影大喊。老頭嚇得連退數步,指著這黑影問:“你,你,你是人是鬼?”這黑影聽到別人說自己是鬼,頓時惱怒,氣道:“你才是鬼,爺爺我大活人一個,怎麼到了你嘴裏就成了鬼了?”老頭聽了這話,穩住心神,瞧了瞧地麵,還真有人的影子。他鼓足勇氣上前,在身著壽衣的黑影麵前,用手探向他的鼻尖,感覺到了一絲絲的熱氣。老頭再一確認,這人不是自己少主還能是誰?老頭回頭與另一老頭對了一眼,惶恐之間,居然笑了。……翌日,吳家大宅撤了所有的喪布匾額,換上了清一色的大紅燈籠,全府張燈結彩,一夜之間由喪轉喜,好不喜慶,不過下人走了大半,也沒了往日的熱鬧。昨夜這黑影幾乎一夜沒睡,一直輾轉反側睡心事重重。他腦子裏都是以前在21世紀的記憶,對於現在這個身份一無所知。後來與兩位老者經過一番交談,方知此時已是初唐盛世,屬太宗皇帝治下的長安城。心中雖然震撼,但是麵對麵試,他也不得不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實。他心裏清楚,原本的吳家少主已經死去,自己不過是借屍還魂,和他同名而已,而自己當初死得倒也蹊蹺——……21世紀的某天,深夜10點,某網吧內,坐在拐角處的一個青年怒睜著浮腫的眼皮盯著屏幕,雖然看上去精神不佳,不過遊戲的操作依舊熟練。打的是逆戰PVE,俗稱闖關模式,正在開著巨獸機甲狂虐蜘蛛大BOSS,風騷的走位令人眼花。然而三天兩夜隻睡了9個小時的他,走位再風騷也有些恍惚,嗬欠連天。忽然右下角的QQ傳來滴滴聲,吳鑫抽空點開一看,是一名老友發來的鏈接,據對方所說,這網址可以在線觀看藍光高清AV。吳鑫一時興起就點開了這個鏈接,這邊看得性起,那邊打得狂熱。直至最後,BOSS被消滅的同時,吳鑫也達到了巔峰,意識瞬間變得模糊,眼裏隻隱約剩下了任務勝利電腦屏幕,與此同時,吳鑫仰倒在椅子上,已然沒了知覺——……“少主,少主,河帥、洪月、楚白三位公子來拜見了。”昨夜左邊那老頭的聲音喚醒了回憶中的吳鑫。這老頭是吳家的老管家仲伯,時年六十有餘,在任近二十年了,對老吳家十分的忠心。吳鑫不懂得這時的規矩,隻是坐在胡凳上道了聲:“請上來。”很快,三名年約十六、七,各具風騷的公子哥大搖大擺走了進來,看到堂上的吳鑫,登時露出了喜悅之情。吳鑫起身迎接三位,三人頓時不顧旁人,抱住吳鑫熱淚盈眶。“三金兄,你可真是神仙人啊,死了都能複活,當真是驚煞我等。”一張臉盡是絡腮胡子的河帥拍著吳鑫的後背,嗆然淚下。一邊的洪月與楚白二人也是唏噓不已,感歎這世事無常。前日還說吳鑫人死不可複活,三兄弟著實哭鬧了一番,今日卻見一個大活人站在眼前,好不戲劇。實際上吳鑫對這三人卻是並沒有什麼感情的,或者說,它對整個大唐都沒什麼感覺。不過這三人聲稱是自己的好兄弟,自己是斷然不能拒絕他們的,既然是身在此地,權且當他們做兄弟也好。送了這三人離去以後,吳鑫安靜下來,開始理清自己的思緒,他要搞清楚自己所處的環境,還有這個家。這是怎麼樣的一個家,為什麼,他的前任主人,會堂躺在棺材裏?喝退了下人,留下仲伯和伍伯二位老人,吳鑫開始跟他們掏起了心窩子。“二位管家,你們也知道,我就像你們說的,被氣死了,然後我現在什麼都忘記了。可以說我現在等於重頭再來,而我對於自己的身世,我家的現狀一點也不了解,你們不覺得需要說點什麼嗎?”吳鑫坐在胡登上,看著仲伯和伍伯兩位老人。他認為隻有這兩人對自己是真心好,因為昨晚隻有這兩個人是肯為自己守靈的,這是不爭的事實。仲伯歎了一口氣,向他娓娓闡述了事情的始末。吳家自南北朝時期就已經開始做了鹽商生意,到現在的初唐盛世已有數十年的曆史,不僅僅在商場上有頭有麵,更是在黑白兩道也吃得很開,與江湖上眾多門派也有所交往。不過那都是老一輩的事情了,仲伯說。到了吳鑫的父親這一代,吳家的聲勢就大不如從前了,不過因為客源比較穩定,難免招人眼紅。而吳鑫的父親,其實也是被人暗殺早逝的。背後主使不用想也明白,肯定是這些商場上的競爭對手罷了。吳鑫父親死後不過半月,吳鑫的父親便被扣上了反賊的帽子,說是把精鹽私自販到了北方突厥。不過太宗仁德,念在吳家對朝廷賦稅有功,也沒有危害到國家利益,便沒有抄家滅族,隻是收回了吳家的鹽鐵券,毀其家族財源,終身不得販鹽,這讓吳鑫氣急攻心,一下臥病在床。諸多一直由吳家提供財政支出的江湖門派紛紛上門撇清關係,甚至要求吳鑫給他們每派分一筆可觀的散夥費,畢竟吳家沒少得過他們的幫助。吳鑫見他們趁人之危索要錢財,心中大怒,當場吐血病危,一天後大夫確認死亡,而且是被活活氣死的。說到這裏,仲伯不禁潸然淚下,伍伯接過話茬說道:“老爺一生為人正直,從不幹那寐良心的事情,又怎麼可能去把精鹽販去突厥?都是賊人栽贓罷了。老爺隻生了您這麼一個兒子,我們都以為,您這一回去了,這個家肯定也就散了。你那遠房的叔叔定然會來奪取家財,到時候我等將會淪落為乞丐一族。誰承想,老天有眼,竟讓您還了魂,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仲伯擦了擦眼淚,泣道:“不管怎麼說,少主你算是沒事了,我們這把老骨頭也不用再去受那份無家可歸之罪了,一起都會好起來的。”聽著二位老管家的講述,吳鑫心中不禁反感,那些忘恩負義的門派,散了也就散了,就是保留著關係,也不見得能有什麼好處,倒不如及早撇清了好。“越來越好是自然,不過我現在家道中落,又被人陷害,將來必有一番苦日子。如果你們想安享晚年,我可以給你們一筆豐厚的錢財,拿了回老家去吧。”吳鑫歎了口氣說,他看到了這個府上的蕭條,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擔負著這個家,但是他又不忍心讓這樣的老人跟著自己受罪。二位老人聽到吳鑫遣走自己,紛紛抱拳懇求:“少主說的哪裏話,老朽雖然年老,給少主看看家也是看得的。如今少主陷入困境,我等更是不忍無視,少主切勿再有此想法。”吳鑫趕緊起身,扶著二位老人,感動道:“二位伯伯辛苦了。我身為吳家長子,報殺父之仇與恢複祖業是我畢生大事。如果二位伯伯不嫌棄,就與我一起,把祖上的基業給奪回來。隻是,如此一來,就苦了二位伯伯了。”二位老人見吳鑫這般態度,不由愣住,小聲議論著,說:“少主,這可不像您以往的作風啊,您以前……”“我以前?我以前怎麼了?”吳鑫問道。“你以前……”“我以前,是個紈絝子弟?”吳鑫問。二老對視了一眼,歎了口氣,點點頭。吳鑫無語了,原來自己的前世是個玩人,而且還玩得深入人心。不過如今他來了,那都是過往雲煙了:“二位伯伯隻管放心,現在的我,再不是以往的吳鑫了。”吳鑫不是不想玩,可是這裏既沒有電腦也沒有手機,如果就這麼墮落下去,隻怕真的是混吃等死了,所以,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