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郡主隻要不為難就好。”
穆心夢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屋子裏側的琴前,一邊說道:“姐姐客氣了。”
最沒心機的柳昭昭拍手道:“好啊好啊,我也很期待穆心夢的琴藝呢,我也要聽。”陳子浩看著柳昭昭,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陳子楚一直很平靜,雖然在穆心夢說出她不喜歡皇叔之時,內心波動了一下,但是此時除了陳晏,他是最平靜的。
穆心夢坐在琴前,中指輕撫琴弦,不禁想起上次彈琴時產生的恐怖感覺,身體不自覺的抖了抖。
她默默咽了一口氣,努力控製自己的心跳,在這具身體的記憶中找尋關於琴曲的記憶。
安柔不動聲色的打量陳晏,陳晏的心情似乎絲毫未受影響,還是一杯一杯悠閑的喝酒,還偶爾和陳子浩說幾句話,把陳子浩噎了半天。
穆心夢抬頭看了一眼安柔和陳晏,兩人似乎很有默契一樣,一個斟酒,一個喝酒,郎情妾意,和如琴瑟。
穆心夢嘴角不知為何笑了一下。
“叮——”琴音流出,幾人似乎一瞬間就被穆心夢的琴聲奪取了呼吸,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穆心夢低頭,因為是學男子的打扮,頭發被高高束起,露出光滑的脖頸,她似乎是在專心的彈琴,但是又像是沒有看琴,平添了一些從容和沉穩,讓眾人忘了她不過是十五歲的小女孩。
不同於上次的《相思》那樣帶著大起大落的色彩,穆心夢此時彈得琴聲是歡快的,令人心曠神怡,像是在風中翱翔的鳥兒,自由自在;又像是身處月光之下,讓人感到平靜悠然。
陳晏的心卻驀然停了幾秒,抬頭看向穆心夢。
穆心夢手上的動作依然如上次一樣如雲流水,琴聲越來越歡快,穆心夢無法控製的想起過去和陳晏相處的點點滴滴,又想起這具身體的爹娘,和自己在現代的爸爸,心一直不斷的往下墜,猶如落入冰窖。
清脆的琴聲在一室寂靜之中顯得格外的動人心弦,穆心夢優雅的手指在琴弦上隨心撥動,琴音像是打在聽者的心中。
柳昭昭不懂琴藝,但是在月香樓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分出琴技的好壞,她覺得穆心夢的琴音似乎有魔力,讓人忘記自己所處的環境,打動了她心中最敏感的神經。
陳子浩臉上寵溺的看向沉醉在琴聲裏的柳昭昭,像是過了很久,又像是一刻之間,琴聲停歇。
許久未見有人出聲,所有人都不忍打破琴音所營造的氛圍。
還是安柔最先反應過來,她款步姍姍,讚歎道:“沒想到安柔苦學琴藝十年,都不如郡主半分,郡主果然當得皇城琴技第一的名號,安柔佩服。”
穆心夢眉頭輕蹙,捂住心口,聲音有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顫抖:“安柔姐姐過謙了,我也隻不過是熟能生巧,算不上什麼本事。”
“不,郡主的琴音所傳達出來感情是安柔的琴音所做不到的。”安柔目光肯定的說道。
陳子楚說道:“安柔姑娘說的不錯,皇嬸的琴藝絕對稱得上是皇城第一。”
穆心夢不語,左右不是自己的本事,別人誇便誇吧,“既然如此,我便再彈一曲吧。”穆心夢輕描淡寫的說道。
眾人意猶未盡,自然表示十分願意聽。
穆心夢覺得自己的心髒跳動的頻率已經有些難以接受了,但是今天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想要做些任性的事。
想要忘記自己所處的環境,忘記這些天心中的煩悶,想要不停的去發泄,而彈琴所帶來的痛楚和恐慌,正好可以讓她不再分心。
既然身體和心,總要有一個要痛的話,那麼穆心夢選擇身體的痛苦。
穆心夢的手放到琴弦之上,她看到自己的手指已經有些顫抖,卻刻意忽視,琴弦被她勾起。
突然一個東西像光速一樣瞬間打落了穆心夢手下的琴。
穆心夢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偏頭看了一眼琴和旁邊的竹筷,嘴角嘲諷的一勾:“王爺是嫌臣妾彈的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