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昭回想昨日陳子浩紅著眼,狠狠的抱住她的模樣,此時才有些明白他昨天晚上為什麼那麼不正常。
想到這裏柳昭昭呆不下去了,她匆匆說道:“我改日再來看你啊穆心夢,我有事先走了!”說完她便飛一樣的出去了。
穆心夢看著她的背影,希望她沒有說什麼讓陳子浩上傷心的話,她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歎息一聲。
陳沐成的死是自己今天在綠嵐的嘴裏聽來的,但其實想想,昨日那樣的情況,會有這樣的結果也不出乎所料,隻是因為當時自己的心思並沒有在此,所以才會大意的忽略了。
此時一陣風吹來,清和站在穆心夢的麵前道:“主子請王妃一同去皇宮。”
穆心夢身形雖然弱小,卻也站的筆直,她正經的說道:“好。”
穆心夢和陳晏坐在馬車上的時候,有些忍不住的打量著他的神情,陳晏看著車外,眼裏波瀾不驚,但是不知為何穆心夢就是覺得他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當初他為了讓自己相信他想要奪皇位,說陳沐成對他不好的那些話,其實都不是真的吧。
車內沒有人說話,隻有馬車的聲音顛簸的傳來,陳晏說道:“夫人有什麼想問的?”
穆心夢斟字琢句,反複思考了一番道:“也沒什麼,隻是想勸你要節哀順變,不要太傷心了。”
陳晏偏頭看了穆心夢一眼道:“夫人怎麼以為我是在傷心呢?”
穆心夢尷尬,難道不是?
陳晏微微一笑:“既然皇兄活著那麼痛苦,不如就此散去,也好過那麼煎熬。”
穆心夢看著他的笑容,認真的說道:“可是活著畢竟還有希望。”
陳晏不置可否,穆心夢道:“有時候人活著就是一種奇跡,就像我,我能活著就是一種奇跡。”
陳晏似乎無意與她爭辯,他微笑:“夫人認為這是對的,那便是對的吧。”
穆心夢不滿意陳晏這樣的態度,還想要說些什麼,清和卻道:“主子,到了。”
穆心夢看著車外熟悉的宮門,隻好作罷。
皇宮裏,冷風蕭瑟之中,白色的挽布隨風飄蕩,陳子楚站在門口看著與往常一樣又不一樣的皇宮。
他腦中不斷的回想昨日父皇臨死的話,自己努力的想要分辨出對錯和善惡,可不管怎樣想,他都得不到答案。
“皇上,您該去大殿了。”魏公公站在陳子楚的身後提醒到。
陳子楚沒有回頭:“魏公公,您一直跟在父皇左右,可知道父皇是為何而駕鶴西去?”
魏公公畢恭畢敬的彎腰行了一禮道:“回皇上,先皇的病奴才並不十分了解,隻是聽怡修王爺的隻言片語了解到了一些。”
陳子楚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朕,朕不能讓先皇不明不白的死去。”
“是,皇上,怡修王爺曾說,先皇得了名曰夢清散的毒,原本是有藥可醫的。但是,先皇病情耽誤太久,毒入心肺,有藥可醫也變得無藥可醫,此前一直是由怡修王爺的藥在拖著,可是先皇……”
說道這裏魏公公有些激動的擦了擦眼淚:“奴才失禮。”
陳子楚默然說道:“無妨,你繼續說。”
“是。”魏公公眼眶通紅,繼續說道:“奴才聽先皇勸怡修王爺不必浪費那珍貴的藥,說是人都會有生有死,與其這般痛苦的拖延著自己的生命,不如順其自然。”
陳子楚望著這熟悉的地方,突然想起自己小的時候每次拜見父皇,他都在批改奏章,那時他的身體在自己的印象中是最硬朗的,他認真的神情,也曾是自己最向往的。
可是如今,風景依舊,人卻逝去。
“魏公公一直跟在父皇左右,可記得父皇是什麼時候才身體微恙的情況的?”
魏公公道:“回皇上,大約是在去年先皇生辰的前一個月。”
陳子楚側頭看向魏公公問道:“那就勞煩魏公公回憶一下在這之前發生在父皇身邊的所有異常情況,朕不能讓父皇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魏公公為難道:“可是先皇生前交待,不要調查此事。”
陳子楚眼眸漆黑:“魏公公隻管說就是了。”
魏公公彎腰,暗道皇上果然與先皇不甚相同,加上他也不願先皇就這樣死的不明不白,所以魏公公考慮一番,沉聲說道:“是,奴才一定竭盡所能……”
“皇叔到了嗎?”
“回皇上,怡修王爺在一刻鍾之前就到了。”
陳子楚最後望了一眼天空道:“魏公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