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風怕他誤會什麼,又慌忙說道:“可是,我也是在曆呈下毒之後才知道這件事的,如果我早些知道,我定會阻攔他。
但是,他瘋了一般想要將皇宮裏所有人都殺了,我醫術並不如他,為了穩住他,我不得不聽從他的話。”
陳子風看陳子楚的眼神,又說道:“我並非執意偏袒他,但從小曆呈都陪伴我左右,在我心裏,他和父皇一樣重要,我救不了父皇,所以我想試試救他一命。”
陳子楚聲音帶著寒意道:“父皇臨到最終都沒有處置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不忍心讓他死,那麼你就忍心讓父皇這麼走了嗎?!”
陳子風頹然,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陳子楚又問道:“那我問你,當初程靜柳莫名出現在陳子非的府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陳子風感歎陳子楚敏銳的洞察力,他苦笑一聲:“靜柳是我醫傻的不錯,那時我的醫術並不精湛,下錯了藥傷了她的腦子,所以她會瘋是因為我的過失。
那次讓他去九弟的府邸探望也是曆呈逼著我命令她去的,我不能違抗他的的命令,因為靜柳身上也有他下的毒。
可是我對皇位並沒有什麼興趣,但他卻希望我能繼承皇位,所以……”
陳子楚心驚於陳子風竟然一直處在這樣的煎熬之中,又不能原諒曆呈的罪。
陳子楚看他眼裏的痛楚,心裏卻下定了決心道:“大哥還是起來吧,曆呈非死不可,我並沒有那麼仁慈,誰都可以放過。”
陳子風依然跪著求情道:“就當大哥求你了,曆呈雖然有罪,但是我已經製止他了,我保證,以後就算他出來,我一定不會讓他再做錯事了!所以,所以……”
陳子楚道:“國有國法,他犯的罪已經足以他死很多次了,所以決不能輕饒!”
陳子風看著陳子楚的模樣,意識到自己就算是再在這裏求他,他也不會答應了。
他心裏卻突然諷刺的想到:這才是一個合格的皇上,鐵血無情,殺伐決斷,毫不留情。
他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慢慢的拖著沉重的身體出去了。
陳子風迎著寒風,看著周圍黑漆漆的宮牆,突然就意識道了,這場皇位的戰爭,誰都沒有贏,他突然就迷茫起來,他為什麼就不能出生在尋常百姓家呢……
陳子風摸摸了摸自己臉,才發現自己流了眼淚,魏公公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眼裏的蒼涼更重了一分。
曆呈跪坐在地,對著訊問他的人吐了口唾沫,破口大罵道:“來啊,有種現在就把我殺了,哈哈哈哈哈……你們不知道吧,那狗皇帝是我殺的,是我殺的!”
獄卒氣急,拿著鞭子狠狠的抽在他的身體上。曆呈的身體一瞬間遍布傷口,血水染濕了鞭子。
有人匆匆趕來趴在審訊官員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那官員便將手中的罪狀收起道:“既已認罪,便把他關在牢房裏,明日處決!”
曆呈被痛擊,攤到在地,臨昏迷時,聽到了這句話,嘴角卻顯出一絲笑容。
陳子風進來探望他的時候,他被關在牢房裏,趴在草席上已經不省人事。
陳子風命人開了門,蹲在他的身旁,哽咽的說道:“曆叔,我來看你了。”
曆呈頭發已經被血水沾濕黏在一起,眼皮動了動。
陳子風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一酸,上一輩人的感情,他不能斷定誰對誰錯,但是若是娘親未死,可能他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吧。
陳子風沉默的將手裏的畫放在了他的身旁,輕輕說道:“子風這輩子能和曆叔過這麼長時間,子風很感激,但是我卻不能救曆叔你出來,是子風的無能。”
“我對娘親沒有什麼印象,娘親留下來的隻有這幅畫,如今,你,你便多看看她吧。”說完陳子風便咬牙起身走了出去。
曆呈的身體抖了抖,將腦袋扭了過來,看到地上卷起的一幅畫,嘴裏發出不知名的聲音,滿是血和灰的手慢慢伸出來,將那幅卷起的畫推開。
曆呈看到畫中的人,眼淚洶湧而出,衝散了他臉上的血跡,他嘴裏嗚咽著發出痛苦的哭聲,剛才還強硬嘶叫的他,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畫像中人身姿如柳,眉眼溫柔,及腰長發服帖的垂落在腰後,惹人憐愛,很顯然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這女子不是別人,便是陳子風的母妃,昭嬪娘娘,容舒。
第二日午時,曆呈一臉灰敗的看著難得一見的燦陽天,心裏卻回歸了平靜,舒兒,表哥終於可以見你了。
劊子手向自己的手掌吐了一口唾沫,手起刀落,曆呈的眼淚與血水同時流了下來。
圍觀百姓看足了熱鬧,四散而去,這場鬧劇,終於也謝了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