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心夢明白他心裏地感受,但卻隻能默默的安慰,陳康自是感激。
他們行了兩個時辰之後,穆心夢才覺得馬車停了下來,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車外,吃驚地發現原本還有陽光的天氣,看起來卻異常渾濁,濃濃的霧氣籠罩著寧城城門,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清和上前察看一番,才發現城門大大敞開著,沒有一個人把守,他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什麼危險之後,便回來稟告給陳晏。
陳晏看著空中飄散的濃霧,眼睛不變神色,說道:“清和你殿後,我們進去。”
“是。”
穆心夢心裏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為了救陳康娘的病,為了找不知跑到哪裏去的柳昭昭,他們必須進去。
馬車的車軲轆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響著,陳康坐在了車前,指揮著車夫方向。
陳晏問道:“你們可知道這裏的官府所在的地方?”
陳康連忙回答:“知道。”
陳晏看著飄散的霧氣道:“走,我們去那裏。”
陳康的爹嚇得一哆嗦道:“公子你有所不知,這裏的官爺不會讓我們進去的,之前小的去官府想要求官老爺幫助,但是卻被打了出來,所以公子,我們還是不要去的好。”
穆心夢不敢想象竟然會有人這樣對待一個老人家,她生氣的說道:“真是沒有天理了,百姓有難,官府不管就算了,還將人打了出來,你們這裏的官老爺是誰,沒有人管他嗎?!”
陳康無奈的說道:“姑娘,錢吏本來就貪贓枉法慣了,皇城這兩年亂了,更是沒有人管他了,因此他更加的肆無忌憚,變本加厲,所以,我才想要考取一份功名,不求能以後聞名於世,隻求能在朝廷上可以說句話,替百姓申苦。”
穆心夢生平最恨貪官,聽到陳康的話,自然氣的咬牙切齒。
陳晏淡然說道:“正是如此,我們才更要會一會這個官老爺了。”
陳康看陳晏的氣度,總覺得他非同凡人,也許他真的可以替他們申苦。
在陳康的指引下,馬車衝破這層層濃霧,向官府而去。
突然一陣哭聲傳來,饒是穆心夢在馬車上坐著,也聽到了。
那哭聲像是一個女孩兒的聲音,尖細又明亮,在這一片詭異的氣氛之中突兀的想起來,顯得更加恐怖。
穆心夢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層,清和拔出劍來,獨自一人向前方探路,穆心夢掀開車簾,緊緊地盯著他的動作。
不過一會兒,哭聲停止了,穆心夢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一刻鍾之後,濃霧裏有個人影慢慢顯現,清和氣喘呼呼的走了過來說道:“主子,前麵路上有一大群中毒的人躺在那裏,他們有的病著,有的已經死了,已經將路封死了。”
一句話將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穆心夢跳下馬車,不敢置信的問道:“什麼?!竟然有那麼多人都中毒了嗎?!”
安柔也皺著眉頭,想著一路上的詭異狀況說道:“想必是中毒的百姓該開始想要逃離寧城,寧城官府不願意將事情鬧大,將城門關閉,如今是中毒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不能逃了。”
陳晏下馬說道:“陳康,你和你爹先留在這裏看著你娘,其餘人,跟著我去前麵看看。”
陳康抓著他娘的手,應了一聲。
穆心夢心急的跟著陳晏,陳晏道:“你跟在我身後。”
穆心夢腿腳不便,自然需要人照顧。
越過一層濃霧,穆心夢被眼前突然出現的景象嚇得吃了一驚,清和已經說的很嚴重了,但是穆心夢卻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眼前街道已經完全被堵死,所有人不是躺著,就是靠著旁邊的柱子,神誌不清,眼神呆滯。
這些人有些已經死去,有些正在等死。
目之所及幾乎沒有一絲可以落腳的地方,這些躺著的百姓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布滿青斑或者紅斑,與陳康娘的情況及其相像。
穆心夢聞著空氣中一種混合著各種氣味的惡臭,看著這人間慘景,心痛之餘又不由自主的直犯惡心。
陳晏取出一塊絹布,遞給穆心夢,穆心夢不明所以的接過,陳晏說道:“捂住口鼻,不要吸太多這樣的氣體。
穆心夢乖乖照做,卻看陳晏沒有避諱的走上前,就近給靠在牆上的人把脈,穆心夢也連忙跟上。
他們看著陳晏一連把了近十個人的脈之後,陳晏轉身對安柔說道:“前些日子,我給你寫的方子你可還記得?”
安柔點頭,陳晏道:“一會兒你讓陳康帶著你到這裏的藥鋪,開始熬藥。”
安柔問道:“不需要製成藥丸嗎?”
陳晏看著滿地的百姓道:“來不及了,你速去速回,清和,你與她一同過去。”
“是!”
穆心夢問道:“我做什麼?”
陳晏:“你一步不離的跟緊我。”
穆心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