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廟有個老瘋子(1)(1 / 2)

與徐厚儒回到大皇城中,張九歌的小心思仍是澎湃不已,不說那小仙子的絕世容貌有多麼驚人,就說劍仙與妖怪這種以前隻可聞不可見的事物對他有多麼新鮮。原來修仙者不隻能賺銀子,而且本事還很大,隨隨便便就可以禦風使電,打起來驚天動地的,要是學上那麼幾手,以後在大皇城還有人敢在他麵前造次?就算那個糊塗荒淫的皇帝老兒也得給上幾分薄麵吧。

再說張九歌瞅著小仙子釋放出來那條美麗的藍色小龍也好玩得很,要是扒皮抽筋做條腰帶,那一定會非常拉風。徐厚儒這個貴公子腰間纏著條羊脂玉片打造的腰帶,成天走路都神氣,還經常在他麵前顯擺,說什麼人靠衣裝,你張九歌長得俊美不管用,得穿的體麵才行。他也隻能撇撇嘴,酸酸的說上一句小爺我注重內在氣質,腹有詩書氣自華。

可往往徐厚儒一句說得好像別人不是腹有詩書似的,他就無言以對了。

小宰相跟他告別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宣揚出去,要是被他的老宰相爺爺知道了,以後恐怕再也別想出來玩。張九歌自然答應的快,沒了小宰相這個散財童子,他的日子可就沒這麼愜意了。平日裏在大皇城街麵上跟小乞丐們就想著法的吃白食,少不了要挨幾頓打,跑丟幾回鞋。可自從有了小宰相這個好兄弟,去哪可都是大金主,誰不是點頭哈腰的好生伺候著?鬧得一向視金錢如糞土的他也不得不歎上一句,有錢真他娘的自在!

十分快哉的唱著小曲回到大皇城郊外的葫蘆村,張九歌本想跟老爹商量商量小宰相帶他去通天書院這件事,看看老爹會不會激動的一蹦三尺高,結果回到屋中,老爹竟然還沒回來。他隻好到豬圈喂了喂那幾隻黑花肥豬,看著它們擠在一個槽裏吃的呼嚕啪唧的,張九歌竟忽然有點羨慕。

“除了吃就是睡,發情的時候還有人給你們找個種豬,這日子倒是舒坦的很呐。”

幾隻豬自然不會給他任何回應,繼續哼哼唧唧的吃豬食,看了看已是傍晚的天色,張九歌忽然想到了大皇城破廟裏那位叫老瘋子的乞丐。那老家夥也是個吃了就睡的主兒,連上街討飯都懶得去,要不是這些年他無事就去給送點吃的,那老家夥恐怕早就餓死了。

想到此,張九歌便又去了大皇城,然後拿著從徐厚儒那搜刮來的銀票買了三斤牛肉和兩壇子黃酒,往城南破廟去了。

此時夕陽還未落下,大部分乞丐都還在街上乞討,隻有少數幾個懶到骨子裏的乞丐躺在破廟裏的茅草堆中睡覺。

進了破麵,張九歌站在不知是那位神仙的破石像前瞄了一圈,才走到廟中一角,麵對著一位穿的比任何乞丐都要破爛的老頭蹲了下來,將黃紙包好的牛肉和兩壇子酒放在地上,拍了拍那個頭發炸的像是雞窩,滿臉油汙的睡覺老頭,輕聲道:“老瘋子?老瘋子?”

老乞丐隻稍微扭了扭身,連眼睛都不張開,嘟嘟囔囔的道:“老仙人清修,閑人勿擾。”

說完,還把一隻又髒又黑的糙手從衣服破洞中伸進去搓了搓,不一會摸索出來一個泥丸,順勢往口中一扔,嚼了嚼,又囈語道:“這肉鹹了。”

張九歌瞅的一陣惡心,使勁拍了拍老乞丐枯廋如柴的大腿:“老瘋子,不想吃肉喝酒就繼續睡,小爺走了。”

可張九歌還沒起身,那叫老瘋子的乞丐馬上一骨碌做了起來,伸手從頭上拽下兩根枯草扔到地上,露出一口缺了門牙的大黃牙笑的滿臉褶子道:“九歌兒啊,老瘋子可想死你啦,這幾日都不來,我肚子裏的蛔蟲都要餓死咯。”說著話,老瘋子又噘起幹裂的嘴唇用鼻子使勁嗅了嗅,這下笑意更濃,“還是九歌兒最疼我這個老眼昏花的乞丐,牛肉和黃酒都是翠華樓的吧。”

張九歌撇撇嘴:“老眼昏花不假,可鼻子比狗還靈,懶到做乞丐都不願意出去討飯,你能活到一把白胡子的年紀,也算個能人異士了。”

老瘋子羞澀的笑了笑,扒開黃紙扯了一大塊牛肉,囫圇個的嚼了嚼,似是卡住了嗓子,白濁的老眼中擠出幾滴眼淚,張九歌趕緊把酒壇子遞過去,老瘋子這才扒開木塞咕咕咚咚的灌了幾口,然後長舒一口氣道:“有肉有酒,神仙難求,快哉!”

張九歌無奈的搖了搖頭,要說大皇城之中誰還比他張九歌臉皮更厚,那就非這個老瘋子莫屬了。

初次見他印象可深的很,那時張九歌才十歲,帶著一幫比他還小的乞丐趁著夜黑風高從狗洞鑽進翠華樓的後院廚房去偷吃的,可一進廚房,見到的卻是滿地的雞鴨魚的骨頭,這個老瘋子就躲在房梁上吃的不亦樂乎,偌大個廚房,竟然隻剩下了幾根小白菜。張九歌和小乞丐氣的撿起木柴亂砸,因此驚動了翠華樓的人,呼呼啦啦追了他們二裏地,要不是他們跑得快,絕對會被翠華樓後院的那幾條惡狗扯下幾塊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