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村雖然離大皇城不過二裏地,可到了星夜時分,便已靜悄悄的,隻聞雞鳴狗叫。村子裏大多數農人勞累一天,自然睡得早。不像大皇城裏,盡是官宦商賈,白日閑坐,到了夜晚,便會上街消遣。是以,大皇城即便到了深夜,也是燈火輝煌,人影如梭。
張九歌邁著悠閑的小步子一路到了大皇城南邊的宰相府旁,繞了一圈,便在徐厚儒的別院外學了兩聲狗叫。不一會,別院內亦是傳出狗叫回應。張九歌一眯眼,暗道小宰相果然沒睡,沒這位大金主陪伴,在夜裏逛大皇城就少了許多樂趣。張九歌平常身上裝的銅板不會超過五個,最多能買上兩個肉包子,哪夠聽戲吃夜宵?
不過唯一的遺憾是沒法子明目張膽的去春風樓找那些披著薄紗姿態婀娜的紅倌,雖說以小宰相的身份在大皇城自然能暢通無阻,可這風月場所卻是他的一大禁忌。當然不是小宰相自己不想去,而是他那位老宰相爺爺見不得。
所以他們兩個若想見那位花魁,便隻能爬上房頂偷看,可自從那次被發現差點沒把鞋跑丟之後,張九歌還真有一陣子沒有飽覽過杜舞娘的春園景色了。
正思索間,那位英武不凡、永遠帶著股儒雅的大家風範的小宰相便從狗洞探出了頭,可爬到一半,徐厚儒忽然麵色漲紅的叫道:“哎呀,我的屁股卡住了,九歌兒快幫幫我。”
張九歌不敢怠慢金主,趕緊俯下身子拉他,但也不忘嘲諷兩句:“成天吃那些山珍海味,肚滿腸肥的,活該!”
在張九歌的幫助下好不容易才從狗洞鑽出來的小宰相喘了兩口粗氣,麵上帶著些羞意道:“快走快走,要是被爺爺發現了就糟了。”
大皇城南大街上熱熱鬧鬧,叫賣吆喝聲不絕於耳。打街頭起,就有一家冰冰爽爽的燒仙草,味道甜美,入口滑嫩,攤子前圍了一堆公子佳人爭相購買,用來解暑消食。
大皇城乃是天子腳下,富庶繁華,民風自然要開放許多。那些個深閨千金也不是隻會花紅刺繡,而是與男子一般飽讀詩書,才女遍地。穿著一身灰色粗布衣衫的張九歌背著手眯眼走著,總顯得十分悠閑,身旁的徐厚儒走起路來就有風範的多了,昂首闊步,虎虎生風,再加上生的高大威武,一身錦衣華服,自是引得不少才女注目,徐厚儒一路抱拳施禮,算是回應。
在繁華的大街上走了一截,徐厚儒有些得意洋洋,鄙視的瞥了一眼張九歌,彷佛是在顯擺。張九歌感受到小宰相那副得意麵孔,嗤笑一聲,潑涼水道:“街麵上的年輕才女有幾個不知道你是小宰相的?她們隻怕不是瞧上了你的樣子,而是瞧上了你的家產吧。”
徐厚儒立刻反唇相譏道:“怕是有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啊。你張九歌在街麵上認識的人也不少,怎麼沒見那些才女衝你拋媚眼?”
路過一個賣冰糖葫蘆的攤子前,張九歌順手從草包上抓下一串,一口吞下一顆,嚼了嚼,酸酸甜甜,然後給賣冰糖葫蘆的指了指小宰相:他付錢。
徐厚儒撇撇嘴,扔下幾個銅板,快步跟上張九歌,問:“咱們現在去哪兒?”
張九歌道:“聽戲!荊州的名角兒小紅梅今兒到了青衣苑,你沒聽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