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仙劍門和正氣門兩輛馬車從東城門走,出了城門,正氣門孫拔頭卻叫馬夫先停一停,讓仙劍門先走。張九歌不明所以,便問道:“拔頭,怎麼我們不走麼?”
孫拔頭五大三粗,語聲也十分粗:“進了門,拜了師,你我就是同門。我叫孫長興,你便叫我孫師兄好了。”
張九歌點點頭。
孫長興繼續道:“咱們之所以要停一停,這叫‘規矩’。咱們是小門小派,給大派讓行這是天經地義。咱要是走在前邊兒,仙劍門的劉拔頭會不高興的。到時候他回仙劍門隨便說上咱們一兩句不是,就夠整個正氣門喝一壺的。”
“原來如此!”張九歌不再說什麼,心裏卻暗罵:這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等了半個時辰,待遙仙派的馬車走遠了,孫長興才叫車夫打馬前行。官道路途平坦,馬車並不顛簸。道路兩旁是空曠的野地,雜草叢生,遠處山脈連綿起伏,隨著馬車前行,這些景物紛紛向後推移,張九歌甚覺有趣,興致勃勃的看著。孫拔頭正在品著胡道生送的陳釀,一口一口喝得倒也快。不一會兒,小半壇子下去了。這酒一多,話也就多了。
“九歌兒啊!”孫長興叫道。
張九歌回過身來道:“師兄,什麼事?”
“其實你來咱這正氣門還算來對了。”
“恩?”
孫長興繼續道:“別看咱這正氣門小,但小有小的好處。小了,咱們才對所有弟子一視同仁。小了,咱們才能團結。別羨慕你那哥哥進了這天下第一的遙仙派,他們進去,怕是要遭罪了。”
“怎麼個遭罪法?”張九歌關切的問道。
“修仙派內部的弟子,向來看不起這些通過仙途院上來的凡人子弟。不光是弟子看不起,其實整個門派都看不起。你想想,仙劍門其他的弟子哪個不和修仙者沾親帶故的。遙仙派幾千個弟子,嫡係看不起旁係,旁係看不起遠親,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們這些什麼也沒有的凡人。當年之所以建立仙途院,是為了讓凡人們有個希望,覺得他們也有機會入得仙門,這樣才會更加的支持修仙者。而且你們這些人還可以給各大門派增加些額外的收入,增添後勤力量,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這……豈不是掛羊頭賣狗肉?”張九歌氣憤道。
孫長興笑道:“倒也不算是。因為不管你們在仙門是幹什麼的,隻要你們進得去仙門,就當真算是一步登天了。一個普通的修仙弟子,可比任何一個凡人都要好得多。”
這點倒沒法否認,張九歌卻也不喜歡這樣的說辭。
“不過,咱們正氣門就不一樣了。雖說你修仙資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差,但到了咱們正氣門,一視同仁,都當做正兒八經的師兄弟對待。”
“那還要拜托孫師兄多教教小弟!”張九歌記起了厚儒之前說的話,福至心靈的來了這麼一句,要擱以前,他是萬不會說出這類話的。
“好說!”孫長興收了徐厚儒不少銀子,自然爽快。
“那小弟先謝過師兄了。”
“客氣客氣!”孫長興擺擺手繼續道,“馬車還得走個三四天才能到正氣門,路上師兄給你好好講講修仙界的條條框框!”
馬車一路向東,穿過不少村鎮。沿途有不少酒館,孫長興和張九歌若餓了便下車找個酒館吃些酒菜。當然,都是張九歌付賬。這個孫長興極為好酒,每次都喝幾大壇子,卻也似醉非醉。張九歌跟著他,酒量也不覺漸長。一路上,孫長興對他說了不少修仙門派的事情。
原來歸一大陸的修仙門派也沒多少,林林總總也就那麼十幾個,加起來不過才六千多號人。為了保持修仙界的神秘和權威。修仙界規定,修仙者不能與凡人通婚,並且隻有修仙者的後代才能繼續修仙。但是這樣的規定有一個後果,就是時間長了,修仙界的近親隻會越來越多,後代會越來越少。所以他們開始允許一定數量的遠親加入修仙門派,但選擇這些遠親的條件,也是極為嚴苛的。有了這種情況,修仙者隊伍的人數一直被控製的不多不少。但在二十多年前,妖界數千妖怪大舉來犯,雖然後來妖怪被修仙者們擊潰,但修仙界亦損失了不少人員。為了繼續保持原來的規模,修仙界近二十年來收了不少遠親弟子。後來遙仙派一個叫張無的人又提出了建仙途院的主意,說既能增加額外收入,又能鼓舞凡人同時還能擴充些人數,一舉三得。那些大派的掌門們一考慮,拍板定下了,不過加了一個條件,就是要嚴格控製仙途院的人數,所以這才有了如今的仙途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