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在自己房中用過早膳,青靈便匆匆去找洛堯。
華清殿和墨阡居住的棠庭之間,有回廊連接東西兩側。東側住著晨月、正朗和淩風,西側住著源清、黎鍾和青靈。洛堯的居所尚未收整出來,所以暫時住進了源清的房間。
源清素愛詩文詞賦,住的地方亦拾掇得頗具意境,綠竹猗猗、清流徊繞。
青靈熟門熟路,踩著青石小路,走到屋前,徑直推門而入。
“小七!”
洛堯盤膝坐在榻上,閉著雙眼,似在運功療傷。
他還穿著昨天的那身玄色長衣,腰帶緩係,前襟微微敞開,看上去像是一整晚都沒有睡。
青靈心裏又是一陣愧疚。
看來師弟果真傷得不輕……
她單膝跪到榻上,傾身去查看洛堯身上的傷勢。
“咦,這麼快就全好了?”
她扒著洛堯的衣領,又伸指撥開他袖子上的裂口,見昨夜被冰刺劃出的傷口已經愈合得看不出半點痕跡。
洛堯睜開了眼,不動聲色地瞅著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的青靈。
青靈還在低聲嘀咕著:“按理說,以我神族排名前二十的功力……傷口不該這麼容易就愈合……”
“排名……前二十?”
青靈聞聲抬眼,見洛堯眉梢微挑地看著自己。
“你療完傷了啊?” 她掩飾著神色中的尷尬,扭身坐到榻沿邊,“那個,昨天……唔……是師姐不對。讓你受苦了。”
她沉默了一瞬,想起了什麼,從腰間的香囊裏取出一粒紅丹珠,遞給洛堯,“你把這個吃下去!”
洛堯有些疑惑地接過丹珠,“這是?”
青靈解釋了一通鴖鳥和文莖果的原理,催促道:“快吃吧!師姐不會害你!”
洛堯垂目研究著指間的丹珠,猶豫著要不要吃鳥嘴裏吐出來的東西…… “這等寶物,還是留給師姐享用吧。”
他把珠子遞還給青靈。
青靈推開,“我又沒受傷,不需要!”
“我的傷也已經好了。”
“傷好了也需要調養!”
兩人互推了半天,青靈終於泄氣了。
師弟多半還在跟自己慪氣……
她取回丹珠,重新放回香囊裏,然後不由分說地把香囊塞到洛堯懷裏,“那你留在身邊,哪天不舒服了,再吃!”
洛堯愣了一瞬,突然輕笑出聲。
“師姐這是……想送香囊給我?”
他琥珀般清澈的眸子閃著亮光,笑得有幾分調侃。
青靈歪著頭,盯了洛堯半天,猝地伸手掐住他兩側的麵頰,“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賊笑很像五師兄?我警告你,千萬別學得跟他一樣陰險!”
她鬆開手,在師弟漂亮的臉上拍了拍,“以後老老實實地跟著師姐,師姐絕不會再欺負你,永遠都會好好保護你的!”
洛堯抽了抽嘴角,再也笑不出來。
整座崇吾山,除了青靈以外,就再沒有其他的女子。二師兄正朗也曾用人偶做過幾名傀儡侍女,但基於他本人對女性的了解,做出來的侍女要麼是棉軟無力,要麼就是披著女人皮相的男人……
墨阡性子冷清、不苟言笑,同門中又有像淩風這樣的學霸,眾弟子皆以提升靈力為畢身追求的目標,兩耳不聞山外事。
修為較高的幾位師兄,有時也會下山處理師父交待的任務,於江湖行走中了解人情世故,學習處世之道。但青靈年紀最小、修為最低,又被墨阡看管得很嚴,來來回回隻在崇吾附近的幾個小鎮上逛過,對世俗之事知之甚少。莫說是送個香囊,就是剛才摸遍了師弟全身,她也沒覺得有何不妥……
侍者送來盥洗物品。
洛堯在窗前洗漱,青靈彎腰在源清的衣箱裏翻找著什麼,一麵說:“小七,你身上的衣服破了,先借四師兄的衣服穿著吧!下次大師兄下山采購的時候,我會讓他給你訂幾套好的……”
她扯出一件湖藍色的長衣,貼在洛堯肩頭比了下,皺眉道:“咦,怎麼你比四師兄還高些……”
這時,有侍者在門口喊道:“六師姐。”
青靈揚頭,“什麼事?”
那傀儡侍者稟報道:“山下有人鬧事。”
“大師兄呢?”
青靈問出了口,又立刻自覺畫蛇添足。
如果能找到大師兄出馬,還來找自己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