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穀甘淵中,遍布著高大奇異的迷穀樹。
迷穀樹大約六、七丈高,樹幹本是深灰色,又帶著黑色的花紋,卻能發出明亮的光芒來,遠看猶如珍珠的白色光澤,近看則是溫潤的淺青色。
青靈俯身墜向甘淵深處,眼看迷穀樹林的光芒越來越強烈,她暗念心訣,將緊攥在掌中的麒麟玉牌拋了出去。
玉牌熒光大作,瞬間幻化成一頭威風凜凜的麒麟,抖了抖背脊上五彩的鬃毛,踏風行至青靈身下,把她馱到了背上。
這塊麒麟玉牌是上古傳下的寶物,據說是用上古天帝的坐騎麒麟獸的精魂煉製而成,因而也能在靈力的催化下幻化作麒麟的模樣,隻是不能維持太長的時間。
青靈駕著麒麟獸,平穩地在甘淵最底部的一片空地上落下。
她念訣收起麒麟,環顧四下,辨識著方向。上一回來甘淵,還是幾年前跟黎鍾打賭打輸了,來這裏捉朱厭獸。結果朱厭獸沒捉到,反而困入了師父布下的結界中,最後又是被狠罰了一次。
從上空俯瞰的話,甘淵大致呈四方形,最中央的位置也是靈氣集聚最強烈之處。崇吾的鎮山之寶赤魂珠就藏在這個中間點的地下,由土靈和木靈修築的結界保護著。每隔一千年,赤魂珠就會釋放一次神力,衝破地麵的結界。甘淵大會的勝出者隻要趕在神力釋放時進入結界,就能獲得赤魂珠所釋放出的強大力量,提升功力和修為。
青靈曾聽大師兄說過,迷穀樹之所以能發光,就是得益於赤魂珠數十萬年來的滋養。那神珠成形於開天辟地之際,集天地之精華,在上古時代就已經被視為神界至寶。
因為赤魂珠的珍貴,除了上古天帝將其遷移於此時用土靈和木靈布下的結界外,墨阡也在整個甘淵裏設下了重重迷障,防止有人擅自闖入,隻有後天當大賽勝出者進入甘淵時,這些結界和迷障才會被撤去。
青靈剛才一時情急,又仗著有麒麟玉牌的掩護,不管不顧地躍下了甘淵,待落到地麵時,才想起了師父布下的結界,懊惱的同時,又有了種幹脆豁出去算了的念頭。
可奇怪的是,墨阡在甘淵裏布下的結界和迷障竟比以前簡易了許多,不再具有強大的殺傷力,更像是一層起保護作用的屏障,對崇吾弟子而言,並不難破。青靈憑著麒麟玉牌設下的禁製,完全可以自由地穿行於迷穀叢林之中。
她不禁心生疑惑,一麵思索著各種有可能的因由,一麵慢慢朝甘淵的中心走去。
越往中走,周圍迷穀樹的光芒就越明亮,離赤魂珠尚有十幾丈距離的時候,便能看見半空中籠罩著的結界光束,耀眼熒動。
結界旁邊的空地上,盤膝坐著一個人,墨色的長發垂至腰際,白衣如雪、眉目如畫,氣質高貴清華。
青靈驀然頓住了腳步。
慕辰?
他怎麼會在這裏!
青靈腦中湧出無數的疑問,心卻不受控製地快跳了起來,似乎每次撞見這個人,都能讓她生出種莫名的做賊心虛的慌亂……
慕辰合著眼,姿態靜謐而平和,並未覺察到有人靠近。
青靈想起今夜阿婧和慕晗的對話,那些權謀算計、利益心機,讓她覺得莫名的煩躁。而眼前這位看上去芝蘭玉樹般的男子,何嚐不是出於相似的野心,而犯下了謀逆的大罪?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他跟阿婧和慕晗,的的確確是貨真價實的一家人!
不錯,要不是他向師父揭發了自己私上碧痕峰的事,很多倒黴的事、也就不會發生!
青靈深吸了口氣,大步走上前去,劈頭質問道:“喂,你跑到甘淵來做什麼?”
慕辰睜開眼,抬起了頭來。
那雙看不見底的深幽黑眸,依舊清冷而深邃,看得青靈愈加心慌意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