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影輕盈地躍下。
洛堯身形旋動,揮劍而出。
來人縱身後躍,一麵豎起防禦,一麵喊道:“世子,是我!”
洛堯聞聲撤力收勢,定睛望去,見來人長著張稚氣未脫的娃娃臉,嘴角掛著道微訕的笑容,正是之前在甘淵大會上擊敗了淳於瑉的百裏族人久葉。
此時,又有一人從樹叢間躍出,徑直拜到洛堯麵前,“世子!”
“念螢?久葉?”
洛堯收起玄霆劍,扶起念螢,“你們怎麼跟來了?”
久葉說:“是小姐讓我們跟過來的。”
他青靈和慕辰的方向瞟了眼,臉上微有些失望之色,躊躇道:“說實話,剛才我和念螢還真不敢確定……要不是小姐萬分確定地說是世子你……”
念螢是個直性子,搶過話問道:“對啊,世子,你怎麼會出手去幫朝炎的廢王子?要是陛下因為這件事降罪侯爺怎麼辦?還有……”
洛堯伸手在念螢的肩頭輕按了下,製止住他繼續發問,繼而笑道:“哪有你說的這般嚴重?皞帝怎麼舍得輕易對大澤發難?再者,你們剛才不也沒看清是我嗎?誰又能肯定救了慕辰王子的人是誰?”
“可是……”
洛堯抬起手,斂了笑意,“行了,此事我自有對策。”
青靈呆呆地站在樹下,腦中的思維轉了無數個圈,才終於把他們口中的大澤世子,跟師弟小七聯係到了一起。
洛堯是大澤禦侯和九丘女王的兒子?百裏凝煙的哥哥?
而傳聞中的那個病怏子世子,就是麵前身姿俊逸、打敗甘淵大會上所有高手的小七?
所以說……
他居然還能對鳥施幻術……
青靈半張著嘴、驚愕不已的同時,又有些說不出的怨忿。
欺騙隱瞞也就暫時算了,可既然他是大澤的世子,又明言皞帝不會舍得與他的族人為難,那剛才在甘淵何必借故推脫?
還有他的母親。青靈聽洛堯當時的口氣,還以為他母親被困在了某處,需要他借助赤魂珠的神力方能得以相見,為此心中暗暗存了一份愧疚,甚至打定主意不論結果如何也要幫師弟找到母親。可原來他母親好端端地住在九丘王宮,既不是蹤跡難尋,又不是身陷危險……
若不是剛才兩人為了奪珠而大打出手,慕辰未必會被赤魂珠所傷,此後的一係列事也未必會發生!
洛堯感覺到兩道刀鋒似的目光割著自己的後背,卻也無暇顧及,對久葉和念螢低聲交待事宜。
“接應的人?”
久葉驀然提高了聲音。
他跟念螢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洛堯說:“剛才我們追過來的時候,看見有人故意引開了那些禁軍。現在想起來,估計就是來接應的人!”
洛堯蹙起了眉峰。
崇吾毗鄰弗陽,而弗陽正是莫南氏的封地,駐紮著上萬精兵。慕晗如果想要在短時間內封鎖住周圍的通道,甚至在關卡處設下結界,並不是什麼難事。
如果繼續留在原地等待接應的人,拖延了時間,到時未必有能力突破布下的重圍……
青靈也明白事態的緊急,於是收斂住情緒,努力不去糾結洛堯突然成了大澤世子這件事,走上前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如果不盡早離開,慕晗的人遲早會找過來!”
久葉和念螢盯著青靈看了一眼,雖然知曉她的身份,卻又對她與世子的關係懷著一絲猜疑,不敢冒然開口接話。
洛堯思忖一瞬,對久葉說:“把你的坐騎召來。我和念螢護送他們離開,你想辦法找到接應慕辰王子的人,讓他們去梧桐鎮見我。”
他轉身走到慕辰麵前,垂目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彎腰褪下他食指上的紫玉戒指,遞給久葉,“拿著這個當信物。”
久葉愣愣地接過玉戒,方才反應過來,驚詫地“啊”了一聲,“世子你要親自送他去梧桐鎮?”
念螢也焦急起來,“這件事就交給我和久葉去辦吧!反正剛才大家也沒看清你的樣子,現在趁早返回崇吾,還可以把事情推得幹幹淨淨!”
久葉拚命地點了下頭,表示讚同。
洛堯的嘴角漾出笑意,語氣卻是不容置喙,“我說過,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們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
他拍了拍兩人的肩,打趣道:“看來我這個世子時常不在大澤,讓你倆成日跟著凝煙,男兒的俠氣都快被磨光了!”
他幾句話軟硬兼施,既顯得親昵,卻又讓人無法僭越,久葉和念螢再怎麼不讚成,也不敢再出言反駁。
說到底,小姐縱是謹慎能幹,平日又掌管族裏大小事宜,但未來大澤的主人,還得是麵前的這位世子啊……
久葉嘟著嘴,跟念螢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色,悻悻地召來了自己的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