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恢複之初,青靈的第一個感覺,便是由心髒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痛楚。
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將溫厚的神力注入到自己體內,安撫著那銳利的劇痛。
就這樣痛苦、平撫地反複交替了許久,她終於有了睜開雙眼的力氣。
麵前的人影漸漸清晰,銀發白衣的墨阡正側身坐到自己身邊,神色一如往常的冷凝。
“師父。”青靈虛弱的喚了聲。
墨阡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醒了?”
昏厥前的記憶慢慢蘇醒,青靈腦中翻湧著無數的疑問,卻最先惦記起自己闖下的各種禍事,眼巴巴地望向師父,躊躇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日源清不願逼迫師妹,獨自一人返回到崇吾。慕晗在崇吾裏外布下的禁軍守衛森嚴,源清靠著墨阡的幫助溜出了崇吾,但重新再進去卻很費了一陣工夫。待他將事情原委稟明師父,墨阡隨即親自出山尋找青靈,來來回回,已花了數日的時間……
墨阡眼神遊移,似乎也在遲疑著什麼,最終盯著青靈,問了一個讓她完全意外的問題。
“為師問你,你跟朝炎慕辰,可曾有過……越矩?”
“越矩?”
青靈在心裏琢磨著這個詞的意思。
莫非是四師兄把自己和慕辰的事全告訴了師父?
天呐……師父是在責問自己私定終身的事啊……
青靈不禁臉紅起來,一時竟忘了去追究青雲劍什麼的,慌忙扭頭把臉藏到被子裏,甕聲甕氣地說:“師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墨阡掀開被角,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注視著青靈,“我的意思是,”頓了頓,重重地歎了口氣,“你跟他,可曾有過肌膚之親?行過夫妻之事?”
青靈臉頰騰然火燙,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張著嘴瞪著墨阡,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若非在梧桐鎮上受過纖纖的“教導”,青靈恐怕也真聽不懂墨阡的這個問題。從小到大,師父可是半點相關的知識都沒傳授過啊,就連要求她外出時不能以女容示人這事,都沒給過具體的原因和解釋。
墨阡研究著青靈的神色,半晌,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就好。”
他自青靈出生之後就將她帶在身邊撫養,兩人間的那份了解與默契,和尋常人家的親生父女沒有任何區別。
青靈聽出墨阡語氣中似乎另有深意,經不住警覺起來。
“慕辰他……他在哪裏?他還好嗎?”
墨阡淡淡道:“他沒事。”
青靈舉目打量四下,見帳幔奢華、屏紗精美,榻邊紫檀架上的擺設皆大氣尊貴,根本不是崇吾居所的風格,讓她莫名生出了一種惶恐不安的預感……
“師父,這是什麼地方?”
她抑製住潛意識中的那份慌亂,追問道:“還有,青雲劍又是怎麼回事?是……你把它封印到我體內的嗎?”
墨阡垂下眼,沉默了良久,最終緩緩說出了藏匿了數百年的驚人秘密 ——
“不是我,是你的母親。”
他握住青靈的手腕,用自己的神力穩住她的內息,一字一句道:“你的母親,是章莪玄女。”
青靈腦中先是一片空白,接著無數個響雷轟然炸響,血液頃刻冷凝,糾結著混亂與彷徨。
她哆嗦著嘴唇,聲音顫抖地問:“你是說……那,那……我的父親是……”
墨阡輕聲答道:“朝炎皞帝。”
青靈的目光漸漸黯淡,眼淚不知何時已滾落下來,五髒六腑翻湧出的劇痛,讓她幾乎快要窒息。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些甜蜜美好的時刻、從悸動期冀到定情許諾,那些溫柔的話語,還有那個纏綿悱惻的吻、讓她靈魂亦為之顫栗的吻……
竟然,
屬於她的親哥哥!
青靈伸手攥住墨阡的衣袖,哽咽說道:“你告訴過我,我的父母是懷州人……說我爹姓孟……不是姓……”
“不是的……”她搖著頭,淚水如斷線一般地流著,嘴裏一遍遍地重複道:“不是的……這不是真的……”
墨阡把青靈按回到榻上,一麵控製住她的內息,一麵抬手撫著她的前額,像小時候哄嬰孩般地、輕柔摩挲著她的發際,“青靈,你安靜些,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