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鳳撲扇著光彩奪目的赤金羽翼,緩緩降落在朱雀宮的純熙殿外。
它遠遠瞧見慕辰自玉石殿階上翩然行來,延頸發出一聲愉快的鳴叫。
安懷羽踏著碎步,從殿內跟了出來,喚道:“殿下。”
她穿著一身朱紅的長裙,周身配飾華貴,與其新晉側妃的身份搭配得相得益彰。
她臉色微紅,帶著幾分剛出嫁女子特有的嬌羞,從侍女手中取過象征王族身份的紅玉火蓮腰佩,輕聲道:“殿下忘了玉佩。”
慕辰轉過身來,掃了眼安懷羽手中的腰佩,“嗯。有勞了。”
安懷羽遲疑一瞬,低垂著眼眸,上前將玉佩係至了慕辰腰間,臉色愈加紅的厲害。
慕辰微笑了下,抬手輕拂過安懷羽嫣紅的麵頰,“回去吧。外麵風大。”
說完,旋身繼續朝坐騎走去。
安懷羽抬起頭來,盈盈目光中盡是不舍。
新婚燕爾,卻即刻天各一方地分隔開來,任是誰,怕也是難以忍受的吧?
更何況……
她仰望向徐徐升空的那道身影,見其沐著朝陽晨光,宛若白雲出岫、翩然乘風而去。
更何況,是那樣的一位男子……
慕辰驅策著彤彤急速向南,麵色肅然而冷凝。
衛沅架著坐騎跟了上來,迅速稟報道:“帝姬被百裏世子從焯淵裏帶了出來。現在一直藏在附近的一處山洞中。”
他瞅了眼慕辰的神色,又斟酌補充道:“屬下也沒想到,百裏世子竟然能隻身闖入焯淵……”
慕辰麵上未動聲色,身下丹鳳前行的速度卻逐漸快了起來。
鍾乞國的上空,彌散著一層灰白色的霧障,是由高手引焯淵之氣布下的結界。
慕辰帶著衛沅以及麾下數名高手,穿過霧障,很快抵達了紅岩聳立的焯淵。
前來接應的一名部屬將眾人引領至青靈藏身的洞外,“殿下,帝姬就在裏麵。”
洞內的青靈,此時神誌又有些恍惚起來,再次被濃濃的倦意所侵襲。
她忍不住偏過頭,額頭抵著石壁撞了幾下,想以此讓自己清醒一些。
洛堯忙將她拉住,禁錮至懷中,抬手揉著她的額頭,語氣一抹掩不住的焦慮,“別犯傻!”
青靈迷迷糊糊地抱怨道:“還不是、都怪你。讓你講幾個故事……提提神,盡是些有一搭……沒一搭的……”
洛堯說:“對,是我沒用,你隻管數落便是,隻是千萬別睡過去。”
兜兜轉轉,逃避、掙紮,無數次夾雜著冷嘲熱諷的爭鋒相對。時隔經年,兩人第一次有了昔日在崇吾相處的那份親密。
其實,退一步,未必就是認輸……
洛堯緊緊攬著青靈,溫熱的、帶著微微的潤濕的呼吸,若有若無地吹拂至她的發際間。
黑暗中,細微的感覺被無限地放大開來。
青靈忽然有些莫名的慌亂,人亦驚醒了幾分。
早習慣了他的忽冷忽熱陰陽怪氣,而眼下這突然歸返的溫情脈脈、竟讓她一時間有了手足無措的倉惶。
她尷尬地扭動了一下身子,卻被洛堯下意識地禁錮得更緊了些。
一種莫名的悸動,在空氣中悄然而生,慢慢沁入肺腑,擊起咚咚的心跳,令她幾乎遺忘了焰魄帶來的痛楚。
不知怎的,腦海中浮現出那日雨中漫步的情景來。
他眉若墨羽、唇色丹紅,五官輪廓中一抹風流天成的妖嬈,在雨霧的背景中,顯得格外惑人心魂……
青靈呼吸微微一滯,猛地帶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洛堯撫著她的背,幫她順著氣,還不忘打趣道:“給你機會數落我,就這麼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