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鎮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早已被朝炎派重兵設下關卡,阻斷了禺中與九丘的接觸。
可成彷又是怎麼逃入了此處的?
守將聽方山雷說明來意,嚇得出了一頭汗,生怕被扣上瀆職之罪,慌忙辯解道:“這絕不可能!末將奉莫南元帥之命,日夜安排麾下精銳守在城鎮南北,莫說是一行人,就是一隻鳥雀也斷不會放進去!”
之前派出去追蹤的方山氏族人聞言也急了,“大公子,屬下查探得十分確切,禺中王他們確實是朝這個方向來的!不過他們一路都在幻化模樣,扮作了尋常百姓入鎮也是有可能的。”
說著,又解封出方山氏的神器金旃子,在風中揚開,“金旃被喂過禺中王的氣息和王族戰俘的心頭血,指示的方向也不會有錯!”
方山雷向族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收起神器,問守將:“若是尋常百姓出入,可有守兵盤查?”
守將道:“有!百姓出入梧桐鎮,必須持有軍中所發的通行牌。”
方山雷陷入思索。
慕晗急躁起來,“既然追到了此處,便入鎮搜尋一番又如何?”吩咐守將:“讓你手下的人將整座鎮子全封鎖起來,任何人都不得出入!待我們搜查完畢再做計較。”
守將並不認識慕晗,目光遊移地望向方山雷。
方山雷還來不及做出決斷,慕晗已驅策著坐騎俯行向了梧桐鎮。方山雷隻得無奈搖頭,下令道:“照殿下的吩咐去辦!”隨即也帶著人跟了上去。
因為內外都駐紮著守軍,鎮內居民大多關門閉戶地留在了家中。街巷中人影稀少,偶爾有人出門辦事,也是揣手低頭地匆匆而行。
慕晗不再顧及是否會打草驚蛇,讓部屬跟隨金旃的指引沿路追查,見人就抓、見戶就搜,一時間,在鎮裏掀起一場雞飛狗跳的混亂。
方山雷心中亦是焦急。梧桐鎮毗鄰九丘,一旦成彷逃入九丘,想要再捉住他,隻怕便不容易了。
三百多年前滄離大戰之後,九丘戰敗,而朝炎也是元氣大傷。皞帝與當時的九丘王洛瑒訂下停戰約定,承諾彼此不再互侵。而作為條件,九丘國師洛珩必須被禁足於九丘境內,終身不得外出。
洛瑒拚盡畢生修為,對洛珩施行了封印之術,令其無法踏足九丘之外,自己卻因此耗損了太多靈力,不久便病逝於彰遙城。洛瑒的胞姐洛琈即位之後,一直嚴禁九丘子民與朝炎交惡,從而確保了兩國近三百多年來表麵上的和平相處。
雙方心裏都很清楚,隻要洛珩一日不鬧事,要維係住眼下的相安無事並不是什麼難事。
隻可惜,洛珩暗中扶持南境勢力、勾結列陽入侵東陸,讓皞帝最終意識到,這個總令他如鯁在喉的心腹大患,終究是必須盡快除掉!
慕晗等人搜入了一條僻靜巷道中的宅院。
宅院外牆和鎮上普通民居相比,並無太大不同,然則院內卻是花草姿豔,亭台水榭一應俱全,鑲金繪彩、風格奢靡,跟整個鎮上的景致風格大相徑庭。
院內寂然無聲,也看不見人影。方山雷從部屬手中取過金旃,見旗尾墜著的金珠滴溜溜轉個不停,表明所追之人已是身在附近。
慕晗沉聲下令:“搜!仔細搜!”
先前負責掌管金旃的那名方山氏族人葔,跟在慕晗和方山雷身側,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廂房亭台,喃喃自語道:“奇怪……奇怪……”
“什麼奇怪?”方山雷開口問道。
“回大公子,我瞧著這院子裏頭,像是布過什麼陣法。”
方山雷腳步一頓,“你是說……有陷阱?”
他修為不弱,卻並不擅長陣法,連上一次百歲節慶典跟青靈結伴入湄園尋寶,最後也隻是無功折返、一無所獲。
葔搖了搖頭,“應該不是,瞧著像是最初建園的時候就已經設下了的。不單是用了神族的靈力,好像還用了妖族的術法,挺精妙的。屬下也隻能看得懂個皮毛。”
方山雷沉吟不語。
論對陣法的研究,葔已經是族中最出類拔萃的了。若是連他都看不透徹,想來此地的陣法絕對非同一般……
正思索間,眾人走到了一處水榭前。水榭連接著園中的池塘,水質清澈、波光粼粼。
葔突然動作一滯,“咦”了一聲。
他“咦”字的音尾還未落下,水池麵驟然如沸煮般激蕩起來,一層層水紋擊破開來,臨近池畔之際、已翻湧成浪。
池中央慢慢升出一道人影。
先是黑色的發頂,緊接著是紫色的額帶,固定著光滑披散的如墨長發。一張妖異俊美的麵容,五官輪廓中蘊著一抹風流天成的詭豔,乍看之下,竟是與大澤世子有幾分的相似。
隻是他金紅妖瞳中的睥睨之色,還有周身散發出的令人不敢逼視的淩厲戾氣,跟洛堯卻是大相徑庭。
方山氏此番前來之人當中,不乏修煉水係靈力的高手,然而剛才在這附近轉了半晌,竟然完全沒有覺察到水下藏著一人!
眾人望向池中,皆有一瞬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