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靈果然收到了洛堯入宮覲見慕辰的消息。
她躊躇了片刻,整理衣飾,拿出一國帝姬應有的氣勢,也匆匆趕去了承極殿。
殿內的慕辰和洛堯,正站在一幅展於桌案之上的輿圖前。
洛堯指著與圖,一麵用神力指劃出水汽凝聚的圖形,演示講解著什麼。
因為有慕辰的特許,青靈出入承極殿並不需要宮人稟報,她挺胸抬頭地徑直走了進去,令得輿圖前神情專注的二人微微一驚,同時抬起了頭來。
慕辰最先冷靜下來,望著青靈,語氣柔軟,“你怎麼來了?”
青靈衝進來前,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樣的情景,一時不禁有些窘迫,清了下喉嚨,說:“聽說今日要談大澤的軍防,所以想來看看。”
瞎編的理由說出了口,連自己都覺得尷尬。
慕辰不以為意,招了下手,示意青靈走到他身畔,指著案上輿圖道:“嗯,世子正在演示大澤新布置的軍防,你也聽聽吧。”
青靈走了過去,朝案上掃了一眼,見河流海域、平原城鎮俱描繪得詳盡細致,加以洛堯以靈力構劃而出的地形起伏,大澤的疆域風貌可謂是一覽無餘。
慕辰對洛堯道:“你繼續吧。”
洛堯指尖輕轉,以水霧變幻出海域軍力的布局,繼續講解起來。
從他的角度望去,青靈立在慕辰的身旁,身體幾乎是微微地倚靠在了一起。慕辰聽得十分專注,然而視線卻不自覺地微有遊移,似乎時刻都在觀察著青靈的神情。
二人的容貌五官,明明並不相似,卻又都流露出一種天家尊貴的氣韻,站在一處,竟是無比的登對。
洛堯的神誌不受控製地有些發滯,指下操控著的水汽驟然變得迷蒙起來。
青靈盯著輿圖,思維卻是天馬行空,聽了半天也沒聽懂各處海域布兵的理由。
慕辰倒很認真,時不時打斷洛堯、向他提一兩個問題。
他自己雖是帶兵領將的能人,但對於海戰卻可謂是毫無經驗。而洛堯則恰恰相反,對海域一切事務都十分熟悉,卻沒有太多戰場的經曆。兩人一問一答之間,已然是取長補短,各自皆有所收獲,對對方的才學能力亦是暗自由衷歎服。
講完了軍防布置,洛堯又取出一卷名冊交予慕辰。
“這是方山氏在大澤駐軍中安插的門人親信,一共兩百一十七人,凡有軍職者,俱已被撤職或轉去了別處。”
慕辰接過名冊,逐一查看,心中不禁暗暗驚疑。
當初洛堯向他請命整肅大澤軍防,他並未真的期待過事情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得如此漂亮和徹底。方山氏在軍中安插的親信,慕辰自己也未能獲取過完整的名單,而此刻洛堯所呈的冊錄中,不僅將這兩百餘人的背景以及同方山氏的牽連交代得一清二楚,連撤職後的去處、如此安排的原因都記載的明明白白。
慕辰自己亦是浸淫朝堂多年之人,清楚這樣大範圍的人員變動做起來十分不易,各種阻力與不配合都是司空見慣。然而洛堯返回大澤的這一年半裏,朝中竟未曾收到半點針對他行事的彈劾,大澤的軍中亦未發生過任何因不滿而生的騷亂。
慕辰從前便知洛堯為人處世頗為靈巧,無論是在淩霄城中、還是從前在南境的軍營裏,都能同各色人等相處融洽、人緣極好,卻不曾料到他這種八麵玲瓏的性情,用在處理公務之上,也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