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什麼呀?
思緒翩躚,忽而又意識到什麼,抬眼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說沒有機會回來?祭拜父母這種事,為什麼不在淩霄城裏……”
她語音未落,青靈的身形遽地緊繃,倏然抬手、將纖纖捏著玉簡的雙手在掌中緊握了一下,深深地注視了她一眼,隨即旋身縱起,破門而出。
略顯狹小的院子裏,瞬間多出來了二十幾道身影,看著裝行動,皆是朝炎軍中最精銳的一批高手。
為首一人躍下坐騎,迅速行出幾步後、又停止了前進,遲疑著喚了聲:“青靈。”
青靈望向對方,緘默片刻,輕輕頜了下首,“琰。”
青靈這一聲清清淡淡的“琰”,猝不及防的,讓淳於琰驀地思緒一滯,怔立原地,一時竟有幾分的迷茫、不知該再說些什麼。
從前把酒暢談、推心置腹,互引以為朋友。
她曾有過的那些少女情懷、心動掙紮,和他的那些猶豫躊躇、雄心壯誌,對彼此而言,都不是秘密。
他親眼看著她,從昔日單純懵懂的崇吾小師妹,成長為眼前神色自若、目光冷靜的天驕帝女;也親眼看著她,從那個無條件追隨著慕辰的癡情少女,變作了為了逝去之人而瘋狂失控的複仇女魔。
他懂得她的痛、她的傷。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明白,他們每一個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局麵裏……
跟著青靈奔出了屋子的纖纖,率先開了口,睨著淳於琰,“原來是你這個臭小子!”掃了一圈嚴陣以待的重重包圍,啐道:“撒野都撒到老娘家裏來了!”
淳於琰回過神來,朝纖纖客氣地微笑了一下,轉向青靈,“跟我回淩霄城吧。秀公子的下落,我已經查得有些眉目了。”
青靈卻不為所動,淡淡道:“不必了。毓兒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淳於琰頗感驚異。
他原以為,隻要自己拋出毓秀來,青靈再如何倔強含恨,都會軟下來聽自己說話。卻沒料到,她的反應竟會如此的清冷。
淳於琰躊躇一瞬,望著青靈,“你自己處理?”頓了頓,“你若存心跟我們撇清,又為何特意引我來彰遙城?”
特意……引來?
一旁的纖纖不禁挑起了眉梢,轉而瞥向青靈。
青靈麵上波瀾不驚,緩緩說道:“如今外麵找我的人太多,除了你,還有莫南氏的人。我知道南境一向是你在監管,與其讓旁的人攪得天翻地覆、連累我朋友沒法正常做生意,不如我自己現身,省去大家的麻煩,順便也幫你邀上一功。”
她看了眼纖纖,對淳於琰又道:“我利用了纖纖,引你過來。她對我的事並不了解,也不會插手。你若還記得從前的交情,就讓你手下的人不要為難她和她的朋友。”
淳於琰笑意微苦,卻也不作辯解,隻鄭重地答了聲:“好。”
隨即抬手示意部屬,讓他們後退些許,自己則朝青靈走近過來。
“我明白你心裏不痛快。墨阡聖君的事,我也很抱歉。有些事,你大概是誤會了陛下。”
他壓低了聲音,遲疑著,“慕辰他,他其實……”
青靈打斷了淳於琰,“我和他之間,沒有誤會。”
她目光冷熠而決然,“我找你來,是想讓你幫我給他帶個話。他若想讓青雲劍繼續留在東陸,就將我五師兄安然無恙地送回崇吾,並且昭告天下,崇吾聖山從此獨立於朝炎之外,世世代代,不臣服任何君王!隻要他做到這兩件事,我與他的恩怨,便從此兩清。我發誓此生,亦不會做出背叛東陸的任何事來。”
淳於琰聽她說得決絕,亦有些情緒難控起來,“你的這些要求,算不得什麼條件。你五師兄好端端地在淩霄城裏,我以性命起誓,這些年裏他盡享照拂,靈丹名藥從未斷過一日。若不是慕辰將他從你師父身邊帶走,親自派人看護,你師父隻怕更早耗盡了神力……”
青靈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感激他?感激他囚禁我師父師兄,感激他將我逼入絕路,感激他費盡心力、害死了我孩子的父親?”
淳於琰無從爭辯,隻得定定地望著青靈。
對與錯,他心中自有衡量。
可在生死的麵前,一切理性又似乎蒼白無力。
他後退一步,語氣透著濃重的無奈,“抱歉,我必須帶你回去見他。”
說完,抬手示意,等候在一旁的部屬立刻再度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