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遷一進門就看到公羊沐又在粘模型,前兩天是飛機,今天是坦克,已經一個多星期過去了,沐沒再踏進404寢室半步,每天放學鄒遷、其歌和為霜都到湊到圖門清那兒研究碑陣,直到大半夜才陸續回寢室,他們四人已經差不多能把逆文碑陣一字不落地默寫下來了,但卻還是完全找不到破解的頭緒,傳統方法一一試過,人累得要死,碑陣還沒半點反應,四個人都有了放棄的念頭,但都還堅持著,沒人說退出,就說明確實不甘心。五個人中隻有公羊最輕閑,好像沒他的事情一樣,一天天吊兒郎當也不用上課,就等四個月後的幻術配方的考試,其歌和鄒遷找過他十幾次,都讓他以各種借口推掉了,誰都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去破解碑陣,一天天就看他在寢室裏熬著。沐心裏打的是另一副算盤,他知道現行的破解碑陣的方法幾乎都已經被前麵的炮灰用了個遍,傳統的方法是根本行不通的,然而現在他們四個已經進入了死胡同暫時還沒有回頭的趨勢,即便自己去糾正他們也必定無濟於事,隻等這些老腦筋筋疲力盡時他再登場做救世主,所以這兩天趁鄒遷他們不在的時候,沐一個人泡在久室裏研究曆代百家破解碑陣的著作,從中他發現了一點門道,要解逆文碑一定要一個參照物,任何逆文碑都有其相對應的“字典”,或是前朝文字,或是異域傳說,或是奇聞雜刊,而衡陵逆文碑卻沒有任何可參照的文獻,沒有“字典”就無法識字,這就是破解碑陣的最大瓶頸。今天,鄒遷終於可以上水藝課了,這麼神奇的課從第一次見到公羊那幅畫時他就巴望著,上周六突然發現課表上浮現了水藝兩個字,水藝下麵寫著上課教室-讓206-陰陽學堂的教學樓按溫、良、恭、儉、讓命名,每棟教學樓均12層,每層24個教室,禮學堂的課大部分都在讓樓裏,這是距離禮學堂學生寢室最近的教學樓,最遠的溫樓是專家研究室,很少有學生出入。鄒遷提前十多分鍾到了教室,迎麵牆上一巨幅潑墨山水圖,仿佛萬裏河山近在眼前,隨著圖上太陽的變化,山水色澤也不時發生改變,仔細端詳,畫中不僅有晴空萬裏烈日當照,還有傾盆大雨電閃雷鳴,微風襲來蔥蔥鬱鬱蕩漾搖擺,好似四季之變盡在其中,畫的左上角有一句半通不通的話-其山水之妙可頌可歌也。“其歌!不會吧。”鄒遷寧願自己的推斷是錯的,這畫光寬度就有其歌兩個高,長也足足十米有餘,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是那小子畫的。小遷還在跟自己進行思想戰鬥的時候,一陣奇怪的悉悉簌簌摩擦聲掠過耳際,幾乎沒有腳步的聲音,隻聽輕輕一聲咳嗽,大家才注意到講台上老師已經準備就緒了,水藝畫的老師是一個又瘦又小的老太太,穿著旗袍,頭上還插著一朵絹花,那絹花放在別人頭上也許顯不出什麼,可她的頭很小,這絹花看上去好像有她半個腦袋大,越發顯得腦袋更小了一圈,最明顯的是她的嘴,嘴很小,皺紋卻很多紋路尤其深,因為齙牙的關係,嘴唇略微向前噘著,鄒遷一看到她馬上想起上初中時看的《亂馬1/2》裏的八寶齋,那嘴簡直是經典的COSPLAY。“大家都看到了,牆上的那幅潑墨山水,我並不期望你們每個人都達到這種水平,但也讓你們知道,這幅畫也是一個禮學堂的學生畫的,隻要你們認真學,多一點想象力都能畫得很好。”老太太的聲音很小很尖,句句都能刺到耳朵裏。一陣騷動,“這幅是誰畫的?”“反正不會是你畫的。“你怎麼知道我畫不出來,我的純技可是幻術。”“畫這畫的人真是個瘋子。”“你看裏麵好像有道觀,又好像看不太清楚。”“看那裏,有條小瀑布,上麵水還在流呢。”老太太看下麵炸開了鍋,用教鞭敲了敲講台,“不用猜了,這幅畫是一個叫李其歌的同學畫的,他做這幅畫就是基於一句話‘道法自然’,好像最近剛剛升入陰陽學堂,不知道有沒有如願進入道家。”說著說著,她的語氣中竟然有那麼點惆悵。鄒遷輕輕唉了一聲,竟然真的是那小子畫的,看來那天他不是吹牛,沐的畫跟他這幅比的確差太遠了,這老太太不知道,“道法自然”他其歌是享受不到了,最多每天刑法自然而然吧。一堂課下來,鄒遷腰酸背痛,足有跑了幾千米那麼累。這水藝畫真是好看不好畫啊,先是水的問題,起初他怎麼也不能把水安穩地放到畫紙上;終於放穩了水,畫紙又因時間過長被水浸濕碎掉了;等到可以快速安放好水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沒什麼繪畫天分,畫什麼都不像,畫人比例不對,畫動物形狀不對,就連畫個立方體透視還不對。最後他畫了一雙筷子,上色的時候因為弄不好光澤度,木筷子楞是變成了金屬質地的。好好一堂課讓他上得如此慘不忍睹,心裏不住暗自叫罵,我真他奶奶的廢物……鄒遷剛踏進寢室,公羊一把搶過他的背包,還沒等小遷反應過神,沐已經把那幅筷子畫抽了出來,沐仔細端詳了端詳,咂咂嘴,點點頭,“嗯,能看出來是雙筷子,不過這是鋼筷子還是銀筷子?”“是木筷子。”鄒遷滿臉不樂意,不過也由不得自己,他自知鬥不過公羊隻能任其“宰割”,“這東西怎麼這麼難畫啊?”“慢慢就好了,其實誰都不是一天兩天會的,其歌剛剛開始學的時候畫了一幅什麼天高雲淡的圖,誰看誰都說是盤餃子,從那時起,他發狠了天天熬夜練,才練成現在這一高手。”沐回想起那盤“餃子”還是憋不住笑起來。“那盤餃子可真像啊。”鄒遷一聽原來其歌入門前也好不了多少,頓時心裏平衡了不少,“你今天去不去圖門清那兒?都破解了這麼多天,一點發現也沒有,大家快撐不住了。”“你們有什麼發現沒?”沐問得輕輕鬆鬆,好像對於此事他隻是個看客一般。“沒什麼特別的發現,不過昨天為霜發現最外層的字是最全的。”“什麼叫最全的?”沐突然有一絲警覺。小遷慢慢地解釋,生怕說漏了什麼,“就是裏麵每層所出現的字,在外麵一層都能找到,而且外麵一層字中沒有重複,也就是說……”“不用說了,我今天跟你去404!”沐認為他們發現了這衡陵逆文碑陣的“字典”。沐一進404,其歌和為霜狠狠地盯著他,也不說話,“我來了,你們別這種眼神看著我啊,還想吃了我不成。“沐少爺,你也太不仁義了,將近半個月半個臉都不露一下。”為霜心裏老大不高興,是沐把她拉下水的,結果他自己卻倒是又回到岸上去了。“你今天來不會是有什麼高招吧?”“你猜對了一點點。”沐隻顧仔細觀察碑陣,的確像他們所發現的一樣,外麵一層的字毫無重複,粗略看上去,裏麵有的字外麵也都有。“我是透露一個秘密的。”“你是不是想說外麵一層是破解的關鍵。”圖門清躺在床上望著窗外,說得輕輕鬆鬆,“隻要用外麵一層就能翻譯裏麵六層。”“你,你怎麼知道?”沐驚訝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你說這是真的?”其歌一下子精神起來,這兩天為了破解碑陣,體力、精神都被消磨到了極點,再這麼熬上一陣也許會心力交瘁而亡,圖門這一句話又把他拉回了正常人的精神狀態,“你怎麼知道的?真的麼?”“為霜說的。”圖門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自從他給為霜下了恐心蠱,他問什麼為霜就說什麼,如此聰明聽話還不多事的女生也實屬難得,圖門愈加不想把蠱收回來了。“他們倆個隻知道傻傻看,也沒什麼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