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歧爭(一)(1 / 2)

鄒遷昏昏沉沉回到寢室已經淩晨四點多,天剛剛擦亮,一頭倒在床上就呼呼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BEYOND的《真的愛你》把他連吵帶震地折騰醒了。“嗯?誰啊?”小遷接起手機,迷迷糊糊地問。“我,其歌,馬上到儉樓809,快,還有十五分鍾就上課了,馬上!”沒等小遷回答,其歌已經撂了電話。遷感覺自己實在爬不起來,索性一個翻身繼續睡了過去,不一會兒,手機又是一頓狂響,這回連接得氣力都沒有,直接關機了事,天大的事情也得等睡醒再說。距離上課還有五分鍾,其歌連打三次小遷的手機都是關機,不禁火起來,“這小子到底幹什麼啊?大白天關什麼機啊。”“他不是說今天上尋行麼?估計是在睡覺。”公羊嘴裏一邊嚼一邊說,時不時還吹出個泡泡來。“你多大了,還吃這種東西?給我一塊。”為霜推了推沐,伸手就往他衣兜裏掏,可什麼都沒摸到。沐戳了下剛吹出來的泡泡,啪一聲,破掉了,“看仔細了,你見過哪個泡泡糖能吹出來這種深紫色泡泡,大小姐,蠱啊,虧你月末還想進刑家。”“蠱又有什麼了不起,你給我,我就敢吃。”為霜不在乎什麼泡泡糖的,不過取笑她的觀察力絕對不能容忍,話說出去才經一下大腦,後悔不已,萬一公羊真的拿出蠱給她試,到底要不要吃?為霜臉上不覺一陣熱一陣緊。公羊看她理直氣壯地說完沒三秒鍾,手就開始連連攥拳,眼睛一轉一轉地,知道她鐵是逞一時嘴上英雄,想想這毛毛草草的性格挺好笑,就讓她一次,順水人情放一馬,“算了,我的蠱可不是給你玩的,你想吃,我還不舍得給呢。”說完還衝著為霜眨眨眼。為霜知道沐給了個台階,馬上轉移話題,“圖門,宋織到底怎麼了,昨天到十點也還沒出來,今天早上有沒有見她?”“沒有。”圖門瞅瞅其歌,其歌的眼睛還直盯這手機,嘴上埋怨個不停。為霜托著下巴,唉了一聲,“到底怎麼回事,她不出來,咱們連碑陣上的字都看不清,不知道她到底搞的什麼鬼,難道她早就胸有成竹了?”“不會不會。”其歌一邊打電話一邊擺手,“絕對不可能,如果她知道裏麵的玄機,早就說出來了,別看她平時挺淑女,一遇到這方麵的事情,肚子裏絕對藏不住的。”“你怎麼知道。”沐覺得其歌好像很了解宋織似的。“當然,她生前……”其歌的前字還沒說完就馬上煞住,“嘿嘿,反正,就是這樣,絕對不會錯。”沐和為霜狠狠地盯著他,知道他一定藏著什麼秘密,圖門轉頭瞄了一眼其歌,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白癡。”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很“特別”的老師,腳踩一雙高幫軟底黑布靴,身穿一席灰色長馬褂,一手拿著杆竹教鞭,一麵腋下夾著個黑色公文包,留著齊肩發,帶著副細邊金絲眼鏡。光看側麵就把公羊和圖門嚇了一跳,為霜趴在桌上咬著嘴唇生怕笑出聲來。其歌捂著眼睛,著實不想看到他們的表情,畢竟他第一次見到這位“性格”老師的時候,心裏也一陣惡心。公羊憋著笑碰了碰圖門,“真是名不虛傳,這就是刑家魯鍾相啊,做男人做成這副樣子簡直是絕了。”沒得到回應,沐扭頭一看,圖門還沉浸在無比驚訝中沒緩過神來。魯鍾相走到講台背向同學們,抬手曲指衝著黑板彈了彈,隻見一股股氣流掃過,黑板頓時像新的一樣,他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嗯,這還算差不多。”然後才優雅地轉過身來,一個完全等分的中分發型呈現在大家麵前。“今天來了不少陌生的麵孔嘛,看來大家都知道我今天要講‘歧爭’吧。”這聲音細得很,聽起來像個溫婉的大姑娘,略有點沙啞,但這聲音怎麼聽也不像是從男人的嘴裏發出來的。“‘歧爭’又被成為‘玄學士之爭’,是陰陽學堂裏有名的一次學士分歧事件。”“老師,你是什麼學士?”“我的純技是禦物,屬於品學士,跟這次爭鬥沒什麼直接關係。”魯鍾相推了推眼鏡。“這‘歧爭’跟刑家有什麼關係,我們幹嗎要研究它?”“有關係,而且關係還不小,‘歧爭’的罪魁禍首就是刑家的莊迎,字亦辭。”其歌笑了笑,對公羊說,“聽這名字,裝贏,必輸無疑。”公羊沒理會其歌,專心聽著,一門心思隻在‘歧爭’,倒是完全不在意魯鍾相這怪異的扮相了。“大約發生在明末清初,在朝代更迭的時候,人們信巫多過於信佛,信假多過於信真,當時又屬外族入侵,所以百姓紛紛學習咒、符、蠱等技藝以保自我平安。而在這種亂世時,那些求仙尋道的諸學士和道、佛等家的學生往往都歸隱山林做在世神仙以得逍遙,這種崇玄重玄的風氣難免也進入了陰陽學堂,畢竟學堂也逃不開世俗上的紛紛擾擾。”“還有其他學士呢,難道就不能遏製這種趨勢麼?”“按道理說聯合起來是可以的,但各個學士都各自為政,都不願做出頭鳥,結果,一幫不顧校規的玄學士私自招收大量異學徒。”“什麼是異學徒?”“異學徒就是指沒有純技的普通百姓,這些異學徒沒學多久一知半解就畢了業,大家都知道,玄學士的咒、符、蠱、訣這四種純技是可以改變事物性質的,這樣,一大批異學徒成了清軍的幫凶,用玄學士的技藝幫助清兵入關從而建立了清朝,這些異學徒加官進爵飛黃騰達後不斷為陰陽學堂送金送銀,修樓築殿。時世造化,玄學士也因此成為六大學士之首。”聽到這裏,公羊、其歌、為霜一起瞅向圖門,圖門依舊看著前麵,頭也沒轉,隻淡淡說了句,“我用的是古傳蠱。”“也對,古傳蠱不可能是異學徒的。”其歌無奈地說,語氣中充滿著失望,好像巴不得圖門是異學徒的傳人。“可這跟‘歧爭’又有什麼關係?”“關係就在這莊迎身上,莊迎是當時收異學徒最多的玄學士,他的純技是咒,咒這種純技易學難精,而對於常人來說學會就行,所以他門下自然出人頭地的學徒也多,清初,莊迎五十大壽的時候,眾多學生前去拜壽,一麵逢迎莊壽星,一麵獻計獻策要玄學士獨立門戶。”“姓莊的這麼容易就被說動了?”其歌有點聽不下去,大概猜到後事如何。“人老了,總會有點糊塗,也許這也正中他的野心,於是,沒多久他就帶著幾百名心腹和四十八個傳盒連夜離開了陰陽學堂。”“後來怎麼樣了?”“後來,後來就真的中計了,那些異學徒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想一舉消滅玄學士,在中途停留的寺廟埋伏,時機一到就放火燒了寺廟,但他們終究是異學徒,先天不足而且學藝不精,玄學士不可能敗在他們的雕蟲小技之下,可火不留情,傳盒是救不回來了,這就是‘歧爭’的大概。”魯鍾相一手掃了掃馬褂,揮了揮教鞭,一副惋惜的樣子。“那些異學徒呢?是殺了還是怎麼著了?”“這個就不清楚了,現在刑家研究‘歧爭’隻研究到這裏,後麵還得靠你們大家取證,自那兒之後刑家很少招收玄學士,尤其是純技是咒的人。”?魯鍾相頓了頓,“每個時期都會有一些人想控製學堂,但結果總是分分合合不了了之,最多也就一兩個能算上叱詫風雲的人物成為現在大家的飯後笑談。”“現在還有野心勃勃的人麼?”為霜忍不住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