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們一起去。”恒越到淳於的寢室時,小淵已經在那裏了。“小淵,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淳於綸完全拿她沒辦法,這丫頭主意正得很,說一不二,勸也勸不動。“你算出什麼來了?”續恒越知道小淵不會無緣無緣故耍脾氣,很有可能時卜出了些情況,“我有一個交結沒卜出來,總是差一點。”“金光,錯結。”小淵掐著手指,“很多次了,而且還有失時,缺了三個半月,你們不是說過去算一下就回來麼,怎麼會有三個半月的失時?”“我這裏算出的是錯時,”續恒越搓著手裏的卜石,發出咯吱吱的響聲,想了想,“小淵,你跟我們去也行,但有一個條件。”“嘿,你怎麼就這麼答應她了。”淳於綸叫著,“失時還是錯時,都很危險的,萬一咱們回不到現在的時空怎麼辦?”“你別吵,既然她都算出來了,這次注定要有她一份,你以為亂算算就能算出來啊。”續恒越也不想讓小淵跟著他們冒險,但是很多事情也不由得自己做主,尤其是在卜筮這東西上。“什麼條件?”隻要續恒越答應了,這事情就算成了,淳於再怎麼反對也隻是嚷嚷,而楚洛水那邊,以他的性格根本不會對這種事情發表意見。“絕對不能單獨行動。”續恒越這個條件其實是針對她的特殊情況而定的,即使她在學堂裏可以使用心目,但畢竟不是眼睛,“就算跟著鄒遷也行,就是不能耍單兒。”“好的。”小淵爽快地答應了,“楚大哥跟鄒遷快回來了吧?”“嗯,是的,楚洛水送小遷回家一趟,差不多了快到了。”續恒越話還沒說完,洛水和小遷就出現在了麵前。“我回來了!”小遷一回到學堂就熱血沸騰地,“小淵?你也跟我們一起去麼?”一看到小淵也在,他直接把恒越跟保姆綸都無視了。“是的,我也跟你們去!”小淵點點頭,“你的確算練得怎麼樣了?”“湊合,湊合。”小遷傻兮兮地撓撓頭,“還在奮力拚搏中。”扭頭轉向續恒越,“續哥,咱們什麼時候走?”“你看到了我了啊?”續恒越張著嘴故作驚訝,“我還以為我能隱身呢,是不是保姆綸?”說著用胳膊肘撞了撞淳於的側肋。“嗯,我剛才一直隱身來著,難道你沒看出來麼?”淳於綸也跟著起哄。“續哥,你就別耍我了。”小遷被恒越說得很是不好意思,“咱們幾點出發?”“你的是用通界筆穿梭時間的吧?”恒越在卜筮賽上見他用筆來配合卜算,看上去還挺熟練,“你的通界筆是什麼筆?”小遷默念了句“景純”把筆轉了出來,握在手裏,“是五色筆。”“五色筆?”楚洛水剛剛在一旁安靜得很,不過看到五色筆,就隱約覺得這事有蹊蹺,“鄒遷,你五色筆練到什麼程度?”“什麼程度?”這麼一問,小遷有點懵了,從來沒認為這筆練起來也有程度可分,會用就行了唄。“據說五色筆練色為階,以光為準,起初不會控製的時候為五色光,然後是白光,繼而為金光,到此為中間臨界點,再練則回為白光,運用自如的時候就恢複為五色光。”淳於綸看著小遷手裏的筆,右手食指逐個壓著左手的五根手指絮絮叨叨地說,“你現在練到什麼顏色的了?”“金光。”小遷回憶著自己使用這五色筆的過程,的確有一段時間是白光,不過時間不長,沒半個月就是金光了,但是這一陣一直都是金光,就以為金光已經是穩定的了,沒成想卻隻是練到了一般而已。“就是這裏!”續恒越一拍大腿,“他媽的,就差在這兒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續密給咱仨這論文題目估計是有備而來的。”淳於抿著嘴,做沉思狀,“這老頭子真是夠狠啊,沒一點征兆,等咱們一步步踩進去?”“他什麼時候不是有備而來啊?”續恒越對他大伯了解得透透的,不過這次倒是沒想到他會做得這麼巧妙,竟然利用外人搞定他們三個。“你們到底再說什麼?”小遷被他們這冷不丁的感歎搞得迷糊,“到底差什麼了?”“鄒遷,學堂的畢業流程你了解麼?”小遷搖搖頭,“不了解。”“其實畢業分三個步驟,第一就是累計的及格率,這個跟你從禮學堂升入陰陽學堂一樣,優良科目夠數就行,第二步是畢業考試,跟巡山差不多,隻不過沒有統一的地點而已,抽選目標和標準,第三就是畢業論文。”恒越停了停,歎了口氣,“畢業論文都是由圖書館館長來定的,多是幾個人合作完成,我們三個四年前就完成了前兩項,這畢業論文一直都沒放出來,直到我去參加卜筮賽,一等獎其實是自選課題,我選擇就是畢業論文……”“所以續密就給你們三個出了衡禍的題目?”小遷大約猜到了點兒他們的意思,但是還是不清楚這跟自己的五色筆有什麼直接的關聯,“不是挺好的,你們不都想好怎麼辦了,還差什麼?”“就差在你這個五色筆上。”楚洛水瞧小遷一臉迷惑的樣子,看出他還是沒了解現在的處境,“五色筆金光階段,是以現時做標準基點,所以隻能保證回來的時間歸到一點,其他方向穿梭時間時無法確定去向的時間點,也就是我們回到衡禍的時間根本不由得我們來決定,隻能撞大運。”聽楚洛水這麼一說,小遷倒是想起在巡山上他的確沒把握準時間,否則根本沒機會遇到剛上山的韓複一行四人,“碰運氣很刺激的,不好麼?”“不是不好,隻不過這個運氣是續密準備好等著咱們幾個的。”小淵笑了笑,這次衡禍之行算得上是命中注定了,“續密一直沒有給畢業論文其實根本原因並不是他們三個人水平不行,也不是沒遇到你鄒遷,而是衡禍那邊發生的條件不到。”“什麼?”小遷完全糊塗了,“衡禍發生跟咱們有關係麼?”“廢話!”續恒越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咳了一聲又降了回來,“我早上教你的逆推算的原理算是白講了,衡禍的鎖陣估計就是為了不讓後來的人知道自己曾經回去過,算不出來自然就不會故意去影響衡禍的發展,隻有每個條件的結果具備了,才能讓原本的事件正常發展。”“還……”小遷咽了口唾沫,“是沒懂。”“就是說,衡禍注定有咱們幾個參加,而且就是現在。”楚洛水懶得跟他解釋,他想的卻是另一方麵,“咱們幾個如果可以回去,也就必定不止咱們這五個人。”“是的,我也是擔心這個。”續恒越搓搓手裏的卜石,“不過擔心也沒用,十點了,咱們該出發了。”說完,起身拍了拍小遷的肩膀,“走吧,反正衡禍以後咱們都還活得好好的,不會有多大問題。”小遷仍舊不太理解他們的話,完全顛倒的因果攪得滿腦袋都是漿糊,既然續哥下令,管他會遇到什麼呢,提筆畫了一個大大的通界圈,“走吧,不就衡禍麼。”小遷剛邁出通界圈時,眼前“勝景”足以用一個字形容——亂,不是混亂,也不是忙亂,而是眼花繚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裏真的是陰陽學堂?還是哪位高人布的幻境。在學堂裏多數地方是禁止大庭廣眾利用技藝之便的,校規明文規定,隻可以在立有“行無禁忌”牌子的地方任意使用技藝,小遷起初認為這是為了確保能力不一,水平不齊的各類學員的“人身安全”,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到哪裏都得有個秩序。而現在,這二十五年前的學堂,似乎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任意使用技藝通行無阻,整個學堂看起來好像仙境一般,天上飄的,地上跑的,突然消失,突然出現,各類“英雄”大顯神通。一行五人在校園裏穿行,看著四麵八方的奇人異景,不免連連感歎,這十幾年前的學堂可比他們那時候的精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