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撫摸著青鸞,揚手一揮,那青鸞從頭到尾漸漸化成青煙繞著他轉了轉消失不見了。楚洛水跟著也收了蛇矛,周圍又恢複到了應天法門的大堂,“這第三條,並非我們幾人能力之所及。”“你們幾個不行,但公羊申謀可以。”韓攸微笑著走到楚洛水麵前,“你們要是能從公羊申誠手裏要回禦都,那百家的事情也不麻煩。”“你說不麻煩就不麻煩了?”淳於綸早就有點不樂意,聽韓攸說得這麼輕鬆就更火大,“你們幾個別逼人太甚,這爛攤子都是現在的四律跟三法門兩幫人搞出來了,讓我們收拾?”“不是讓你們收拾,是讓你們協助我們收拾。”圖門清平靜的語氣中竟帶著那麼點誠懇,小遷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協助?為什麼?”“起初,我們以為你們是跟朱雲取他們一起來的,既然不是,我想你們也不希望曆史因為三法門的消失而改變吧。”韓攸右手手腕抖了抖,一根細而長的使節杖出現在手中,使節杖環形的頂端輕煙繚繞,變化著各種各樣的形狀,小遷心想,巡山時看到的還是斷棒,現在卻已顯了形,不知解這封印需要多少人的命血。韓攸拄了拄地,回頭瞅了瞅圖門,圖門點點頭,攸後退一步彎腰探身,“鄒遷,請上前一步說話。”這“請”字一出,小遷受寵若驚瞅著韓攸半天沒敢邁步,怎麼就這麼客氣起來了,周圍的楚洛水跟淳於也吃驚得很,續恒越推了小遷一把,“去!”,遷猛個趔趄撲了一大步,“我?跟我有關係?”“事情說起來太複雜,簡單地說其實就是一個要求,你們救出圖門禦都時候不要讓他認識朱雲取。”韓攸朝鄒遷身後的幾人笑了笑,轉而貼近鄒遷的耳朵,“至於你,主要是拜托你看住公羊申謀,最好是寸步不離,他處境危險,以後會越來越危險。”“怎麼個危險?”小遷覺得奇怪,暗羽手不殺他,還能有什麼危險?“四律要殺他?”“這我不知道,我們來之前,你,就是2012年的你告訴我們提醒你自己看好申謀,注意法家。”“奇怪。”小遷撓撓頭,“圖門,你們為什麼不讓朱雲取跟圖門禦都認識?”“這。”圖門清低低笑了一下,起身走下上座,來到鄒遷麵前,“這麼說吧,如果他倆認識,學堂就會有一次動亂,會死更多人,包括你和你老婆關知格。”圖門清盯著楚洛水,又強調了一句,“在2012年。”淳於瞧著圖門,看著他左眼角的那一點深色的痣,很小,很眼熟,這個小斑點讓他想起楚洛水的兒子楚知,楚知除了從娘胎了出來哭了一次後,到了一歲多幾乎沒怎麼哭過,流眼淚更是少見,淳於開玩笑說應該給楚知在眼睛邊點個淚痣,豈料關知格心血來潮用針灸針沾著自己的血混著朱砂在兒子左眼角下“紋”了個暗褐色的淚痣,很小,小到要仔細找才能看到,續恒越見到卻說,這一點,楚知的命就變了,“小子,你這痣是從娘胎帶的?”淳於指著圖門的眼角。圖門摸摸眼角的一點褐色的痣,側目瞥了一眼淳於,“你覺得呢?難道還會是別人給我點的?”淳於看看楚洛水,認為自己想過頭了,這人早有耳聞,來這兒前還收到了他的喜貼,怎麼說麵前這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圖門清也不可能跟楚知扯上關係,“嗯,你小子姓圖門,這痣倒是跟你老婆給楚知點的那個很像,是不是,洛水?”“保姆綸,你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了。”楚洛水細看著圖門清的臉,又迅速收回了目光,幹脆地回答,“不像。”“楚知。”圖門低聲叨念了一句,“我現在不叫圖門清,暫時改名叫關休,辟諍關氏,休息的休。”“你跟你老婆姓了?”小遷嘻笑著朝圖門比比大拇指,知道這“休”字因該來自他的字,“怎麼還改了名字了?”“他是以三法門總堂主的身份回來的,不能讓圖門功都知道他就是圖門清,否則更麻煩。”韓攸朝圖門擠擠眼睛,“這要是知道了是他兒子回來幫他,估計就不隻是讓三法門進百家了。”“現在咱們敲定一下。”荀因健一直在旁沒說話,他知道事情的來龍,但這去脈怎麼個走勢還得看他們幾個的運氣了,他了解圖門此次回來不僅僅想要避免三十年後的陰陽救難,還想改變公羊沐和他自己的命運,“雙方的第一條應該都沒有異議,第三條也都好說,就是這第二條……”“雙方第二條各讓一步。”小淵邁步走了出來,“我聽了半天,其實雙方也沒有大的矛盾,之前你們把步蓮安排在他們當中也是為了探聽虛實,現在我們的目的就是要知道衡禍的始末,你們的目的就是避免朱雲取結識圖門禦都,據我所算,衡禍的第一個交結已經完成,就是公羊申誠囚禁圖門禦都,如果我們救出他,你們就要管緊一點,衡禍第三個交結可是禦都綁架朱雲取,這兩個人能不能認識恐怕也不是由咱們這幾個人說了算的。”“是這樣……”小淵算出的交結,鄒遷也早早卜了出來,但交結這裏,圖門禦都綁架朱雲取算的是第四個交結,他算的第三個交結是關於續密的,“我們約法三章,第一,我負責監視公羊申謀,暗羽手不能動他。第二,如果衡禍發生,雙方都不許企圖阻止或改變衡禍進程。第三,一旦失手改變了曆史,誰也不要試圖強行挽救。”“這後兩條有些奇怪。”薑時對曆史改與不改興趣不大,這兩條聽起來似乎沒什麼必要。“不奇怪。”續恒越慢悠悠地解釋道,“這衡禍交結中,有殺了該殺不該死的,有做了該做不該有的,曆史是否因此改變,還是本就是這麼發展,咱們都不知道,所以這後兩條必須要說。至於什麼是該殺不該死,什麼是該做不該有,到時候大家自然會明白,現在多說無益。”“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鄒遷衝恒越點點頭,“續哥,你算出多少交結?”“二十來個,不到三十。”續恒越朝楚洛水擺擺手,“咱們走吧,一個星期,把圖門禦都交給他們,你覺得怎麼樣?”楚洛水伸出手給恒越看了看,“偷可以,但是偷完了怎麼辦?誰去墊後?”恒越看了看楚洛水的手相,掐指算了算,轉身走到圖門跟前,“五天,還在這裏,我們把圖門禦都交給你,公羊家那邊我們處理,之後就你們自己搞定,怎麼樣?”圖門看了看荀因健,荀因健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在場的十個人都要遵守這三條。”清右手捂住頸下,突然從手心中閃出一道紅光,反手朝鄒遷他們五人一推,“你們回去吧。”“有問題,有問題。”小遷一回到寢室翻出珠盤就開始劈劈啪啪撥起來,“這麼簡單,怪了。”“什麼簡單?去偷個大活人還簡單?”淳於一屁股坐在床上,順勢一仰,望著天花板,腦袋裏想著四律總堂的進出廳堂的結構,“公羊申誠能把那兔崽子藏哪兒呢,會不會在四律總堂?”“不是圖門禦都,是他們幾個。”鄒遷右手撥著珠盤,左手掐指比劃著,“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是阻止衡禍發生,為什麼計劃變了,隻要朱雲取不認識圖門禦都?”“因為他們來的時候禦都已經被四律抓走了。”續恒越隨手點了根煙,“要是真如他們所說,2012年的你托付過他們讓現在的你看住公羊申謀,那麼他們等你來這裏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而且還得確定你是不是他們要等的那個,靠,這關係說起來真蹩嘴。”“他們可以自己去救嘛,反正那幾個都是高手,救個人還不簡單。”小遷撇撇嘴,救人他沒興趣,有興趣的是到底自己在2012年什麼樣子,竟然還能使喚這幾個強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