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偷梁柱樹上花(二)(1 / 2)

楚洛水又環視了一周,覺得確實沒什麼異樣,彎腰看了看床下,探手一指,床下的袋子也隱得無影無蹤,“好了,差不……”話未說完,就聽嘩啦啦幾聲響,惡道索從原先的地方一節節冒了出來。三人站回到刑架上,七轉八捆地綁了全身,身後的環索掛上刑架頂的鉤子,兩邊一扽,三個人懸空起來,楚洛水點了他們的眼睛和嘴唇,封目釘和長釘立刻鑲回了原處,“明天半夜我再過來。”說完,楚洛水出現在關圖門禦都的房間裏,環視了一下,躺在床上,右手食指在空中繞了兩繞,臨空一個平麵的水渦漸漸變大,向下浮動直到覆蓋在洛水的身上,緩緩把他整個人都裹了起來,水渦消失後,幹瘦的圖門禦都躺在了床上。“我家大少爺今天還沒回來。”從早上八點多到下午快兩點,公羊家的老仆人已經勸得口幹舌燥了,“都這麼久了,別再等了,大少爺真的不在,您先回去吧。”“不。”圖門功都站在門外,跟著的還有關休,也就是圖門清和現任的三法門其他兩位總司,幾個小時下來沒挪一寸地方,“我們等公羊申誠回來。”快四點的時候,一個傭人氣喘籲籲地跑到門口,“大……大少爺他……他回來了。”“麻煩通報一聲……”圖門功都心裏還懸著,不知道關休此計能否行得通。“不,不用通報了,少爺說讓你們進去。”那傭人在前引路,快步走了十多分鍾才到正樓,沒從正門進,而是繞到了側麵的一個花園,橫穿過花園,順著回廊進入一個古香古色的廳堂,公羊申誠正襟危坐,雙手端著杯茶,茶杯蓋一下下劃著杯裏的茶葉。“圖門功都,好久不見啊。”申誠抬頭瞅瞅進來的四人,放下手裏的茶杯,並未站起隻是略略欠身,“三法門堂總司都來了,不知何事煩勞幾位屈尊。”他算出三法門的人登門,有意晚一些時候才回來。“我們這次來的確是有事相求。”功都低眉順目,幾步走到申誠跟前,“希望你能高抬貴手。”“這……”申誠拖著長音,看著順天和無天總司,“你們倆也是為同一件事兒?”順天法門總司趙葉點點頭,“是的,什麼都好說,什麼條件都好辦,隻要你能放人。”“有什麼條件說出來吧。”無天法門總司樊望倒是心直口快,他跟趙葉隻知道是跟功都來要人,至於要什麼人,他們都不清楚,起初以為是來討要圖門禦都,但是如果想要早就來了,沒必要拖這麼長時間才下此決定,問其詳情,關休卻說不能說,以免讓公羊申誠算個準,這讓他倆著實不托底,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個回事,隻能圖門說什麼,他們和什麼。從另一方麵講,三法門一般都以令為尊,這關休持有三法門總令,而且還下了暗羽手定金,他們也理應聽命。“圖門禦都不在我這裏。”申誠順手提了提茶杯蓋刮了一下杯口,“你們最好去四律法門堂,看看四律的意思,不是什麼事情我都能做得了主的。”“說實話。”功都看了看關休,圖門清點點頭,轉而笑著說,“我們想要回那三個人,想必你也知道我指的是哪三個人。”“嗯?”申誠心裏一驚,難道算錯了?不會啊,明明卜出的是來要圖門禦都的,怎麼現在卻是那三個總司,他們怎麼知道那三個人在我手裏?雖然有點慌神,申誠還是一臉平靜,放下手裏的杯蓋,裝出疑惑的表情,“三個人?你說的是哪三個人?”“據了解,我們有三個暗羽手被人擒了,交給了你。”功都照續恒越吩咐,把那三人的身份說得輕描淡寫,這輕得還要讓申誠發覺他是故意的,“幾個毛頭小子不值得你這麼大費周章,我帶回去好好管教吧。”“我……”公羊申誠話還未說,就聽外麵有人傳報,“大少爺,續密來訪,四少爺也回來了,說是要見你。”“你讓他們在大廳等一下,我這就過去。”申誠心中大喜,老四跟續密來得真是時候,正好能給我空出點時間來斟酌對策,能讓法門堂三個總司如此恭敬來求要,那三個人必定不善,更加放不得,可又不能回絕得太直接,“你們四人先坐一下,我去去就來。”“好的,我們不急,慢慢來。”功都側身伸手一讓,語氣竟也謙卑得很,突然感覺這戲演得有點過了,就迅速挺直了腰板,有模有樣地咳嗽了兩聲。申誠邊往外廳走,邊尋思著兩全的方法,正好趕上申謀迎麵而來,“大哥,我跟續密找你有事商量。”“什麼事情?”申誠有一搭無一搭地問,“怎麼這麼急,都快晚上了,明天說不行?”“這不是就是急事嘛?”申謀拽著申誠一溜兒小跑,“我們也才知道,明天暗羽手集體要在兵家教場下戰書。”“戰書?他們要鬥什麼?”申誠覺得這戰術下得蹊蹺,暗羽手一直都是以暗行為主,從不來明的,這堂堂正正的戰書誰下也輪不到暗羽手下嘛,“亂套了,亂套了,他們三法門不管管?你這賞罰使吃閑飯的?續密那督審監呢?”“這不就來找你商量商量嘛。”申謀語氣急得很,“據說三法門丟了三四個關鍵人物,搞得總司近兩三天沒時間理會下麵的暗羽手,那個圖門禦都因為行事乖張,被新進暗羽手奉為老大,禦都被擒,三法門毫無動靜,莫名的三四個人失蹤,三總司卻興師動眾的。”“公羊,就是因為暗羽手有點不忿,尤其是那些新手。”續密接著申謀的話頭解釋下去,“他們打算公開爭回圖門禦都,就向百家下戰術,教場擂台戰,這較量要是成了也正迎了三法門進百家的意思。”續密搖搖頭,連連歎氣,“你說,這三法門更就不管了,任由他們這麼胡來,我們剛收到暗羽手到法家和校務處的報備,這就趕過來了,戰書明天正午下。”“怎麼這事情湊一起了。”公羊申誠掏出東華十六簽開始卜算,三總司那邊是亂相,暗羽手那邊是斷卜,“怪了。”申誠皺了皺眉頭,“又是斷卜,若不是他們開玩笑,那就是已經準備就緒了,申謀,你這裏報備的暗羽手裏有沒有卜筮高手?”“卜筮高手?”申謀心想,暗羽手要暗殺高手一大堆,哪個卜筮高手願意去當暗羽手啊?斷卜不是因為準備好了,而是根本就是虛張聲勢一下,沒得下文當然是斷的,想到不能壞了計劃,索性佯裝深思,信口胡謅起來,“暗羽手裏沒有,不過有幾個卜筮高手跟三法門的關係不錯,好像其中有一兩個已經離開學堂了,但還一直維護著三法門。”聽申謀說得如此模糊,申誠猶豫起來,這底探不清,就不敢輕易邁步,折中的辦法不是沒有,就怕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們有沒有什麼好的意見?”“如果讓暗羽手下了戰書,不贏也罷,贏了反倒就成全了三法門一箭雙雕之計,不但要回了圖門禦都還能進一步申請入百家,順理成章從暗到明。”申謀一點點捋著續恒越教給他的話,生怕那點說漏了嘴,“讓暗羽手下不成這戰書,才是上上之計。”“這上上之計恐怕……難啊。”申誠想到有一個辦法可以瞞天過海,讓三法門吃個啞巴虧,但這計有失四律明信之規決不能與此二人共商,故緊鎖眉頭沉了語氣,“難道要咱們找到失蹤的那幾個人送還給三法門不成?”“這……”續密心中嘀咕,好啊,公羊申誠,你還玩上深沉了,不就是讓別人替你說麼,我就是不說,看你怎麼收拾這局,“三法門的總司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明天中午就要下戰書了,這麼短的時間內四律能找到那幾個人麼?一個還好說,據說是三個還是四個的。”“是啊,難度是很大。”申誠見續密麵有難色,轉向申謀,“你覺得呢?”申謀幹脆地一攤雙手,“我沒主意,我都想了一大圈了,反正就是三麵堵,要麼堵住百家,要麼堵住三法門,要麼堵住暗羽手,堵住百家最難,人多而且還雜,沒準哪幾個好事兒的真去打擂,鐵定跟著一哄而上,醫家可有得忙活了。堵住三法門相對容易,找到他們丟的人送回去,估計總司看在四律的麵子上也能讓暗羽手老老實實的。要堵住暗羽手就得求四律把圖門禦都還回去,這個就不是咱們說得算了,還得看四律的意思。”申謀說完瞥了一眼申誠,心裏琢磨,都說得這麼明白了,你就放人吧。“嗯,我覺得還是最後一個方法相對容易一些。”申誠微微一笑,“老四,上次我帶你去四律總堂不是也見了圖門禦都麼,咱們仨明早再去一趟,問問其他四律的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