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石?他不會無陣亦行,太危險。”“啟石雖不會亦行,但他的預知能力強,準確率極高,他幫你絕對比勉石穩妥得多。”宋遜幾步走到門前,開門往外望了望,回頭看看屋裏的掛鍾,“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就叫啟石過去,今天晚上你在地下室守著他們幾個,一旦有動靜,啟石會馬上通知我,不用急,那幾個人跑不掉。”公羊申誠和宋啟石在地下室裏守了一夜,異常平靜的一夜,什麼也沒發生,一隻蒼蠅都沒進來過。第二天剛吃過早餐,啟石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掛在刑架上的三個人出神,足有一個小時,最後,拖著懶洋洋的長音,“申誠哥,這三個人留不住,我勸你最好還是把他們還回去。”“不行。”申誠斬釘截鐵地說,“這三個人和圖門禦都我一個都不放。”“你知道為什麼暗羽手百年比百家千年成長得還快麼?”啟石笑著走到韓攸麵前,抬手支起他的腦袋,看了看韓攸的臉,輕輕放下,轉頭對申誠伸出食指比了個一,“給你一個提示,他們三個。”“他們都是經過嚴格選拔的,暗羽手的訓練也很殘酷……”申誠說了一半就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兒,就收了聲望著啟石。“申誠哥,你用不著這麼緊張。”啟石拍拍申誠的肩膀,“其實很簡單,百家從來沒有像三法門一樣的紀律,百家注重思想,三法門注重執行,百家若散沙,可他們如磐石。”啟石指了指三人,“散沙不一定不好,磐石也不一定就好。”申誠琢磨著他的話,沒有反對也沒有讚同,“繼續。”“沒有繼續了。”啟石搖搖頭,“所以,你相信有人會一下子擒住三個總司嗎?”“嗯?”經啟石這麼一說,申誠認為有那麼點道理,“你的意思是說這三個人是故意被抓來的?”“或許。”啟石拽了一下惡道索,“這麼容易就得到三個總司,讓人不放心啊。”公羊申誠低頭繼續卜著,亂相、斷卜一個接一個,半個多小時過去了,兩人誰也沒說話,突然,申誠停了手,收起東華十六簽,冷不丁抬頭問啟石,“你為什麼不進學堂?”“進不進都能學到學堂裏的東西,何苦非要進去受折磨呢?”啟石擺擺手,“我隻是想試試自己決定的命運會是什麼樣子。”“沒什麼不一樣。”申誠起身走到三人麵前,笑了笑,“既然都一樣,我就聽你一次。”“什麼?”啟石感覺申誠話中有話,“你真要把他們還回去?”“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申誠朝啟石招招手,“把你哥勉石叫來,我有事找他幫忙。”十分鍾後,勉石嗖地出現在申誠麵前,“申誠,你找我?”“啟石呢?”申誠左右看了一下,沒見啟石的蹤影。“他沒跟你一起來?”“沒,他說用不著他了,就沒來,啟石隻讓我跟你說一聲,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別計較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勉石搓搓手,“要我做什麼?”“哦,知道的了。”申誠看看表,“現在十點,還有兩個小時。”指著刑架上的三個人,“帶上他們,去應天法門堂。”“什麼?”勉石以為自己聽錯了,“應天法門堂?”“是的,別的事情不要問。”申誠剛剛才意識到這次對手不是圖門功都,而是那個叫關休的人,很可能他的背後還有一個善卜的謀士在,“事關重大,沒有我的指示,決不能輕舉妄動。”勉石見申誠一臉嚴肅,使勁點了點頭,連連嗯了兩聲,轉身扯下三惡道索,揚臂一揮,三人歪歪斜斜地從刑架上跌到地上,勉石看都沒看,從後腰抽出一張黃符紙,嘴裏嘟囔了一句,符紙瞬間自燃起來,臨空拋起伸手一握,噗一聲響,幾人已經在應天法門堂裏了。“糟糕!”續恒越的卜石在桌上震了震,“鄒遷,你去叫小淵,馬上收惡道索。淳於,你去通知洛水。”說完直奔圖門清的房間,門也沒敲就闖了進去,“圖,關休,申誠破了咱們的計,現在已經到大廳了。”圖門清著實有點驚訝,也曾想過公羊申誠能算出這連環計,但沒料到會在這個時候,“我去公羊家找續密和申謀,你去找功都。”“好的。”恒越並指一抹右眼,看見功都正往正廳的路上趕,腳下一踏縱身飛起,直奔大廳方向,在走廊上截住了他,“功都,等等。”“公羊……”“我知道。”恒越食指封在嘴唇邊,“少說,見機行事,他這次是衝關休來的。”功都點點頭,抻了抻衣角,笑著說,“不論衝誰來,我們三法門隻聽令,不辨對錯。”撥開續恒越大步走向大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猖狂,“公羊申誠,你可是我應天法門堂的稀客啊!”申誠笑著迎上前,“圖門功都,我開門見山,此次來也不是為旁事,昨天你們走後,我想了很久,召集了幾位四律,連夜四處打探,總算小有收獲,這次就是給你送三個人。”朝勉石招招手,勉石拽著惡道索交到申誠手裏,“這三個人就是你昨天要找的吧,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就是這樣,我們拿這三惡道索沒辦法,隻能原封不動給你送回來。”圖門功都一驚,沒想到關休所找的是荀因健三人,這三人如何被申誠捉了去?為什麼又要他親自送回來?轉頭瞅瞅續恒越,恒越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鄙人恒越,單字拙,是此三人的朋友,謝謝公羊先生送他們回來。”申誠扔下鎖鏈,主動邁步上前一攙,恒越警惕地縮手,公羊裝作失手蹭開恒越的袖口,見他手腕上並無天字烙印,“請問,你可是三法門的人?”續恒越心想,媽的,露了,“本人道家生,未進三法門。”說著就要去牽惡道索。申誠麵帶微笑,恭敬地伸出右手要跟恒越握手,恒越右手攥了攥猶豫著伸不出去,知道申誠這是要試探自己是不是那個卜筮之人,卜士握手一握便知斤兩,尤其還在學堂的天地陣中,這手握下去,九成九讓他摸清底細;可要是不握,那也就交代了身為謀士的身份。雙卜對抗就看誰先人一招,攻其不備,出其不意,沒料到公羊在這時能扭轉局勢。正在模棱兩可間,就聽身後圖門清一聲冷冷的問候,“公羊,我們又見麵了,恕恒越不敬,遇到用蠱之人不得不防啊!”“哦,這也難怪。”申誠笑著收回右手翻手一抓,惡道索回到手中,向前一扽,突然感覺手中一股灼熱,惡道索竟自己動起來,一陣晃動後漸漸開始消失,勉石頓時亂了陣腳,扯著惡道索使勁拽著,“申誠,這怎麼回事?”“勉石,放手!”看這形勢,申誠心裏瞭了十分,這三人必定是自己送上門的,可目的是什麼?掏出東華簽一算,以前斷卜之處順出了交結,是關於圖門禦都的,背手撚簽逆推,算出的是恒越偷梁換柱之計,心中砰地一下,這才想起啟石的告誡,後悔用了逆推算,連退了兩步,“這三人交給你們了,我也該走了,還有要事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