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圖門禦都左手一抖,牽著呈頡的手“脫”了下來,兩隻左手出現在續密的眼前,脫出來的第二隻左手向前一探,朝續密的光矢一彈,光矢改變方向劃過牽魂左手下的五根牽魂線,嘣嘣五聲,五根牽魂線應聲而斷,禦都一把抓住帶著牽魂線的斷手,灰黑色的煙圍著手轉了轉,斷手消失得無影無蹤,禦都湊到續密耳邊,小聲地說,“續老哥,這黑鍋你背定了,看看公羊申誠怎麼拾掇你吧。”說著,右手食指中指輕輕一扽,續密的光矢不知從什麼方向又拽了回來,禦都一甩手腕,光矢直奔呈頡胸口,續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光矢穿著呈頡墜落到教場平台上,轉身間隻見公羊申誠絕望而憤怒的目光盯著他跟禦都,“公羊……這……”“謝謝了,督審監!”禦都朝續密拱手一拜,衝申誠擺擺手,“這就叫一報還一報,後會有期!”周身漸漸透明,消失在二人麵前,跟著無天結界也煙消雲散了。續密本想跟申誠解釋,但眼見他抱呈頡的屍體去了四律總堂,大門一關,續密在四律總堂外守到了半夜不敢踏進一步,四律堂裏也沒一個人出來招呼他,心想不能如此被動地耗著,總該有機會說清這個誤會,或許從申謀這邊下手會容易一些,畢竟他是申誠的親弟弟,直到後半夜兩點多,也沒什麼信心再等下去了,就回了寢室,發現隻有續寧在,“喂,申謀呢?”“哥,你倒黴了!”續寧抬頭瞄了一眼續密,“印堂發黑,雙眼無神。”伸手在續密太陽穴邊打了個響指,“發生什麼事情,說來聽聽,看看我有沒有啥法子。”“別搗亂,申謀呢?”遇到這事情,除了申謀外,續密誰也不想說,包括續寧在內,“他回家了還是在應天法門?”“看看看,你現在陣腳已經亂了,這點事情還要問我,我說呢,你不如告訴我發生什麼了,沒準我也能幫你,好歹也先穩穩神兒。”續寧倒了杯水遞給續密,“哥,不是我說你,就算天塌下來也用不著慌嘛”續密拽了把椅子坐下,緩了緩,一點點喝完水,越想反倒越亂,索性就把事情全都跟續寧抖摟了出來,從四律抓了圖門禦都開始直到自己背的這黑鍋,“我都說完了,你認為這事情怎麼辦?”“嗯……”續寧拖著長音,“圖門禦都這個人不簡單,他根本就不想要什麼韓攸,隻不過找了挑釁的借口一雪前恥,估計這事情還沒完,他先要給公羊老大點兒顏色看看,然後的目標應該是四律。”“為什麼這麼說?”續密從未想到這個層麵,本以為圖門禦都真的是為了韓攸起事,“他不過是個小小的暗羽手,能掀起多大風浪?”“掀不起風浪,掀起房頂就夠受的了。”續寧雙手一扯,出現一串紫玉佛珠鉤在兩個拇指上,反手一轉,佛珠成了個∞形,雙手同時一珠珠撚著,嘴裏低聲默念著多羅寶經,五六分後抬頭瞅著續密,“結鈴還需係鈴人,是圖門禦都殺的就的讓他跟申誠解釋,你再怎麼做也是徒勞。”“他給我扣的黑鍋怎麼可能再背回去?”續密扇扇手,“算了算了,我找申謀,看他有什麼辦法沒。”“你不信我就算了,一個姓楚的人帶他回應天法門堂了。”續寧微微一笑,“小心別一錯再錯啊!”“研究你那個阿彌陀佛吧!”續密抽出董狐筆隨意在身上點了幾筆,渾身漸漸變得透明,轉眼出現在應天法門堂的大廳裏,四下一看沒半個人影,又不敢高喊,一時間懵住了,雙手搓著不知道如何進退,正在兩難時荀因健從內堂走了進來,“續密,跟我來!”“哦!”續密跟著荀因健走進關休的屋裏,邁入梵音結界,看到關休、韓攸、申謀、楚洛水、續恒越和鄒遷都在,還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韓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們都聚在這裏幹什麼?”“剛回來沒多長時間,我在四律牢裏偷出來個神仙——八公雷被。”韓攸指著雷被笑著說,“我們正商量怎麼安置他,還有,怎麼搞定姓朱的那邊。”續密這時什麼都聽不進去,也不管他雷被是何方神聖,使勁甩了甩雙手,“現在神仙也幫不了我了,圖門禦都給我設了個套兒……”“公羊呈頡死了?”鄒遷還沒等說完就騰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莫名地興奮“終於……”還沒等說完,就被續恒越扯坐下來,“你坐下,這麼喜歡看死人,去墳場看更啊?”“你怎麼知道呈頡死了?”續密驚詫地看著鄒遷,“你還知道什麼?”鄒遷吐吐舌頭,看了看申謀,又瞅瞅恒越,聳聳肩,“我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那個公羊呈頡活不長久。”“你!”續密知道他準是還有什麼藏著沒說的,卻不好追問,隻能老老實實地把事情的原委又說了一遍,說完長長地鬆了口氣,“你們看,我該怎麼辦?續寧說非得圖門禦都自己去跟申誠承認不可,怎麼可能呢?”“這件事嘛,依我看……就算了。”續恒越低著頭,有一搭無一搭地說,“人死不能複生,圖門禦都要栽贓陷害你也沒轍,你這樣解釋來解釋去隻能越描越黑。”他想到二十五年後續家人還是不能進公羊家門,保準是因為這個事情,現在做什麼都沒用,不如暫時就這麼算了。“我大哥會鬼念,也許還能救活。”申謀不希望呈頡就這麼死了,這小侄子機靈得很,就這麼魂飛魄散著實可惜。“鬼念沒用。”圖門清冷冷地說,“鬼念度人要求三魂七魄俱全,扯魂線一斷三魂就破了,而且呈頡不到七歲,魂魄不定,度不回來。”“叫我說呢,不論承不承認是你殺了那個誰,你都中了那個誰的計。”雷被坐在桌子上晃蕩著兩條腿,他光注意聽“故事”梗概,反倒沒記住這“主人公”的名字,“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時間解決一切,不否認也不承認,懸著吧。”“八公說的也未嚐不可,就這麼定了。”圖門清隨手拍了下桌子,“看申誠那邊的反應,這事情也不要再跟其他人說,有什麼情況我會讓荀因健直接通知你。你還有別的事情沒?”“沒,沒其他事情了。”續密心想既然這些人是從以後來到這裏的,想必是知道些未來的發展才出此守株待兔之計,事已至此真就也沒其他更好的辦法了,這才主意到雷被,“八公雷,你這次出來要不要見一見敖少公?”“對對對,你不說我還忘了他這個老不死的了。”雷被連連點頭,“他還在封策鎮?”“敖少公?”小遷聲音提高了八度,“敖尟(xian,三聲,鮮的顯音繁體字之一)敖少公?”“敖尟是誰?”其他在場的人也不知道鄒遷莫名其妙激動個什麼勁兒,楚洛水跟續恒越相互看看,搖搖頭,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敖尟跟敖廣是什麼關係?”洛水能想出姓敖的也就是那東海龍王。“據說是有關係。”小遷篤定地點點頭,朝圖門清抬抬下巴,“嘿,記得那本《咒文行》吧?裏麵有一節《少咒》。”“《少咒》是講三十三命咒的。”韓攸讀過圖門清的《咒文行》,發現其中多數的咒已經破解了,那書也沒多大意義去深研究,“說正題,到底那個敖尟是誰?”“別著急,聽我說。”鄒遷頭一次發現竟然還有自己知道而他們不知道的事情,真是千年難遇,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講起來,“看來你讀得不仔細啊,其歌說過書讀百遍其意自現。”“那句話不是其歌說的。”“不管誰說的,反正是其歌跟我說的,就是因為你們文言文好,所以差不多看懂了就不……”“快點,少羅嗦,簡單點,別賣關子。”續恒越知道他好不容易有個講課的機會,總要好好顯擺顯擺。“再不說,我們就問續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