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恒越隻身一人狂奔到法家辦公室,指著公羊申謀就破口大罵,“你小子找死啊!前天我怎麼跟你說的?告訴你別出頭,你他媽的都當耳邊風了?”“我,我沒辦法的。”申謀被續恒越這暴怒的情緒嚇得直結巴,不知道如何解釋。“什麼叫沒辦法?大不了不當這個屁賞罰使,又能怎麼樣?要官不要命了!”續恒越這才發現辦公室裏還有不少人,瞅著他直愣,恒越轉身怒斥一周,“你們都他媽的給老子滾出去!”“喂喂,公羊,這人誰啊?”“你誰啊?憑什麼讓我們出去?”“真沒禮貌,哪家的?”“你們先出去吧。”公羊申謀起身開門,讓其他人先回避一下,人還沒走光,屋內突然連續出現三人,把在場的人都震住了。開始房間中心半空處出現一股旋風,上下延伸直貫地麵到天花板,風勢看似強勁,四周卻什麼都沒刮起來,大家還在遲疑之際,淳於綸手收旋風站在續恒越麵前,“就知道你小子跑這兒來了,事情都這樣了……”淳於話還沒說完,申謀身邊瞬間就多出一個人,楚洛水拍了一下申謀的後背,“別擔心,總有辦法。”內行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議論紛紛起來。“剛才是風舉雲搖,現在是曉風殘月?這兩招兒都是無陣亦行的招數啊!”“那招兒‘風舉雲搖’是哪家的?”“照理說應該是兵家的,《西都賦》裏的‘遂乃風舉雲搖,浮遊溥覽。’嘛。”“怎麼看都不像兵家的啊?對了,那招‘曉風殘月’除了卜得司以外還有誰會?他不會在被殺之前傳給別人了吧?”“我覺得這個曉風殘月跟卜哥的不是很像,估計不是醫家的招兒……”幾個人還沒從這兩下子中清醒過來,就聽四周梵音入耳,仿佛萬人齊誦,高低聲部和音共響,瞬間即迷了心智,眼前平地旋出一朵金色蓮花,猶如神佛顯聖,音消蓮褪之際,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個相貌清秀表情冷漠的青年。“喂,荀因健,你跟過來湊什麼熱鬧?”淳於綸不耐煩地埋怨,“不是讓你老實呆著嘛!”荀因健抬眼皮瞅瞅續恒越,“有動靜。”續恒越眉頭緊皺,看看周圍,又瞧瞧不知所以然的申謀,“走,回去說!”淳於綸衝楚洛水使了個眼色,單手抓著續恒越,隻聽“呼~”一陣風聲,二人消失在眾人眼前,剛意識到這倆人沒了的時候,才發現另外三個也無影無蹤了。“怎麼回事?現在不是都妥當了?”申謀剛到屋裏就發現幾人各個神情嚴肅,“三法門沒繼續鬧事,百家也回複正常的課程。”“正常?”淳於綸拍拍申謀的肩膀,“老兄,你想的美,正常就有鬼了。”“為什麼?”申謀不由得納悶起來,“現在法家和墨家暫時替一下四律,等新四律上來就恢複正常,就等順利交接。”公羊申謀說得信心滿滿。“放他媽的狗屁!”續恒越狠狠拍了下桌子,紅木桌邊騰地燃起一尺多高的青煙,轟一聲,煙還沒散,桌子就被黃綠色的火焰裹了起來,手剛離桌,紅木變了青石,光可鑒人,桌邊一個五指深印,深呼吸了一口氣,冷靜了冷靜,扭頭瞅了眼荀因健,“有什麼動靜?”“公羊申誠在處理老四律的後事,急訓新四律。”荀因健看看公羊申謀,“他詐傷。”“不可能,我大哥內髒震成重傷,醫家的診斷我看到過,不會有錯。”申謀緊著為申誠辯解,“他為了能讓四律在最短時間內銜接上……”“你大哥的確是重傷,但不是三法門的手法。”韓攸伸手在申謀麵前畫了幾筆,出現一個內髒的簡圖,“如果是三法門,他的下腔靜脈不可能是兩段式橫斷,應該是三段式斜斷,因為這樣出血量才更大,肝胃韌帶應該是粉碎,不該是撕裂,降結腸應該是十字切,不是一字斜切,其實還有很多地方不合三法門規矩,最關鍵的是,三法門不論什麼傷內髒的手法,都會引起外部灼傷,位置多在膽脾部位,而你大哥沒任何外傷。”韓攸指了指自己的腰部,“這說明,是他自己下的手。”“這……”申謀還是不願相信,“我哥沒必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不開玩笑。”續恒越擺擺手,“他根本死不了,想死都死不了。兩個佛家的中級生一個陽間,一個陰間給他保駕護體,一個醫家高級生隨叫隨到,就算馬上來一刀,都救得活。”“他們為什麼幫我哥?”“因為他們要進四律!”楚洛水攤開名單,“你看,這是三法門的滅殺的四律名單,旁邊是對應的新四律名單。”“看出點門道了沒?”淳於綸點著其中的幾個名字,“要不是死幾個候補四律,那幾個根本沒資格上來,你是賞罰使,最清楚,這幾個人怎麼論能輪得到?”公羊申謀默不作聲看著名單,“這件事兒,你們就別管了。”抬頭瞅了瞅幾人,“別插手了,我自己處理。”“你覺得這事兒是你能處理得了的?”淳於綸指著申謀的鼻子,“不把你這小命送出去就千恩萬謝了。”“沒什麼謝不謝,我自由自己的辦法。”申謀表情嚴肅,看著續恒越,“鄒遷去哪兒了?”“他在宋啟石那裏。”恒越輕輕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想了想,“你既然已經想好了,我就不勉強你了,反正那是你哥。”“嗯!”公羊申謀雙手交叉扶肩,食指分別蕩出兩束柳葉光,環身而行,瞬間消失在眾人麵前。“柳暗花明?這招不是失傳了麼?”韓攸不由得驚歎起來,“我就在書本上見過,穿過時空後應該是花瓣顯身吧?沒想到公羊申謀竟然是最後一個會的。”“的確是柳暗花明。”楚洛水點點頭,“這招是單傳,也屬於無陣亦行的招數,不過不是穿過時空,跟別的招數一樣,隻能穿空間,不能穿時間。”“就算能穿時空也沒用的。”續恒越手中念出一張紙條,“你們覺得申謀怎麼打算的?犧牲法家還是送死?鄒遷送來啟石的預測了。”“他的算盤還不簡單?”荀因健嘴角微微一挑,“以為他一個人可以保全他哥,保護法家,穩住學堂百家。可是……”健瞄了一眼韓攸,“看出來了?”“嗯!”韓攸點點頭,“他把自己想得太偉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