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又怎麼樣?反正重結果又不重過程。”小遷巴不得自己那桌的四個也玩誰贏誰跑腿。“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楚洛水苦笑著,“果然是勢鈞力敵防君子,雲泥之別防小人。”“哎,沒辦法,我就算當君子也是個打下手的君子,真不如當個打下手的小人。”小遷倒也知趣,剛要繼續麻將的話題,就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稀薄的叫聲,“聽到什麼聲音沒?”“沒?什麼聲音?”楚洛水專心聽著四周,的確沒有異常的動靜。鄒遷反而覺得聲音越來越大,沒一會兒工夫,無比清晰起來,一個小孩的掙紮聲,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嗚嗚嗚悶在鼻腔裏,隻有聲音沒有話,再瞅瞅楚洛水,依舊一副全然不知的狀態,“你真的聽不到?”楚洛水茫然地搖搖頭,“你聽到什麼了?能不能確定方向?”“可以!”鄒遷順著聲音方向跑過去,楚洛水跟在後麵,橫穿過兵家教場,繞過教學樓,越過佛家法場,在快到學堂西門界的地方遠遠看到一個小孩懸在半空中,拚命掙紮著卻前行不止。“八公雷!”楚洛水最先認出男孩,但是這狼狽相著實難得一見,頭發亂蓬蓬一片,衣服也撕得七零八落的,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光著腳拚命亂踹,借著微弱的路燈光,還能看到他臉和手臂上被抓得一道道的,“誰?把人放下!”洛水不知來者何人,但以收聲封喉的水平來看,絕不是泛泛之輩。雷被全身甩得跟泥鰍似的也掙脫不開,累得直喘粗氣。鄒遷抓住雷被的腳,高高喝了一聲,“朱雲取!”“沒想到,沒想到。”聲音一出,朱雲取從下到上,由腳至頭漸漸顯了身,手裏拽個根若有若無的繩索,一頭捆著雷被擎在半空,“鄒遷,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少來這套!”鄒遷上去企圖解開繩子,豈料閉眼看得見,可什麼也摸不著,“綮索?怎麼會在你這兒?”小遷腦中一震,想起在寵泉那會兒,大家都奔逃保命,的確也沒注意綮索,竟被朱雲取撿了個順手。“快點放人!”小遷心想,就算我打不過你,畢竟還有楚洛水在,你既然要八公的元陽,就不可能撕票,這回沒得跑了,就擒吧。“你們有能耐就試試看,說實話,我不太希望看到兩敗俱傷。”朱雲取謙讓地朝楚洛水略略躬身,“若是鄒遷的話,我先讓你三招。”“不用你讓!”小遷說著就朝朱雲取衝了上去,揮指一擺,伏羲簽順勢而出,如龍似蛇直逼朱雲取,朱雲取踏腳一躍站到了伏羲簽上,穩立不動,任憑簽甩形擺,換腳移簽如履平地。小遷連忙散簽變陣,把朱雲取困在中央,計劃著以簽入體,紮他個釘草人。朱雲取隨手一扽,把雷被扯到了陣內,鄒遷見狀慌忙收了伏羲簽,生怕傷到八公分毫。無力地看著楚洛水,洛水知道他注定不是朱雲取的對手,慶幸今天不是小遷一個人撞到這事兒。“三兒,非慎獨之君子,還真不如小人!”楚洛水手腕一轉,手中立現丈八蛇矛,反手輕輕一挑,隻聽嘣一聲,從雷被身上到朱雲取手中飛舞起白蓮花瓣,四散而開,落到地麵不見了蹤影,八公雷一個翻身站在地上,長長歎了一口氣,“還以為這條老命就交代了,看來爺爺我命不該絕啊!”雷被呲遛躲到鄒遷的背後,“爺爺我欠你一條命,以後再還。”“嘿嘿,不客氣。”小遷撓撓頭,“您記著就中,我不急。”“少廢話,先看戲!”雷被指著朱楚二人,還不忘起哄,“楚小哥,解決了他!爺爺我要化了他的元陽煉丹!”“八公,這兒不是不究地,我殺了他可是犯法的。”楚洛水探矛進身,發現朱雲取隻是一味躲閃,並不出招,步步緊逼,二人一攻一守竟移到了佛家法場之內,楚洛水的耐心也快磨沒了,左手扶住右臂,橫攔一矛,四周水花席地而起,腳下一片汪洋,使得朱雲取無法落足。突然,水中映出星光點點,星光之中升起芙蓉色澤的光暈,嗡一聲,朱雲取手中揚出一柄寶劍,劃開腳下水脈顯出平地來,“我以為對付你不用出劍的。”朱雲取微微一笑,“看來,輕敵果然是兵家之大忌。”“純鈞!”雷被翹著大拇指,“這劍了得啊!”“喂,你哪邊的?”小遷拍了八公雷後腦勺一巴掌,“純鈞?跟純鉤啥關係?”“一個玩意兒,純鈞就是純鉤。”雷被揉揉頭,“歐冶子打的劍,尊貴無雙之劍,給他姓朱的可惜了啊。”“這劍厲害不?”小遷一聽沒想到這麼大來頭的劍,比保姆綸的還厲害,心裏不由得慌了,“楚洛水勝算大不大了?”“你要是不幫倒忙,估計能打個平手。”八公雷頂著小遷說,絲毫不留情麵。“既然打不過,就來點陰的吧。”小遷靈機一動,抽出五色筆畫了張擎仙荷跳了上去,雷被很是好奇,也跳坐到荷葉裏,“你要幹什麼?”“當小人。”鄒遷笑眯眯的看著還懸在空中的楚洛水和朱雲取,“俗話說‘落地的鳳凰不如雞’,你就瞧好吧。”說著,小遷拿起五色筆,沿著地麵上的水沿開始描邊畫線,畫了沒幾筆發現金線漸漸變成了五色的,整整繞了一大圈,差不多把半個法場都圈進去,終於收了口,再看空中的二人,還在一矛一劍地打著。“好戲馬上開始了!”小遷憋不住先笑起來,拍著胸口,“我簡直是個天才!”楚洛水飛身以矛頂劍,朱雲取移劍仰身,下探側襲,虛晃一招,略過水麵,反手收劍,打算劃出三寸平地以便穩身再戰。哪裏知道,劃開水麵剛立於平地,就覺得腳下一軟,整個人瞬間陷了進去,就聽鄒遷在旁邊大喊了一句,“楚哥!快收水!”收水隱矛之後,楚洛水看著地麵愣了一下,禁不住大笑起來,衝鄒遷鼓了兩下掌,“這招夠損,你把他送什麼地方去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小遷撥了下鼻子,搖頭晃腦,指了指地上,“此所謂,君子上達,小人下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