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遷從衡禍一回來就帶著小淵去了公羊家,公羊沐早早得了宋館爺的“默許”免了罰跪,悠哉遊哉地在屋裏做模型,一個T-34坦克已經接近了尾聲,上麵的五個士兵也粘貼就位。小遷和小淵在公羊家住了五天,才避過公羊申誠見到了申謀,申謀一句話沒說隻是扔給他倆一本薄薄的手抄書,封麵上三個篆字——兩心知。這兒之後,小遷又恭恭敬敬戰戰兢兢地去宋家拜會了宋館爺宋遜,負荊請罪似的把蛇魚短匕交還給宋館爺,宋遜看看短匕,又瞅了瞅鄒遷,隻說了一句,“既然如此,順其自然吧。”龍頭拐杖一點把他遣回了公羊家,小遷看著手裏的蛇魚匕竊喜了好一陣,這結果跟自己算的一模一樣。一切事情看似都搞定了,小遷隻等著開學,家裏呆著也無聊,收拾了行李跟著鄒邁和另兩個儒家的講師提前回了學校。剛走到寢室四樓迎麵正碰上其歌,他煥然一新的腦袋著實嚇了小遷一大跳。“哥們,你這腦袋怎麼搞的?都要教課了,就不怕人說你有傷風化?”小遷把其歌拉進了403,摸了摸他後腦勺上紋的花裏胡哨的一大片,“這什麼啊?”“瞅瞅,這是個龍的爪子,就一隻爪子。”其歌點著接近腦頂的地方,“下麵是個金錢豹的頭,龍的爪子摳在金錢豹的眼睛裏,金錢豹張著嘴,豹的舌頭正頂著我耳朵後麵,看清楚了沒?”“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小遷按圖索驥,的確是個龍爪摳著個豹子頭,“你弄這麼血腥的幹啥?”不看清楚還好,看清楚反倒覺得毛骨悚然。“反正長不出頭發,隨便玩嘛,我用水藝畫的,整幅的送給了金石研究室,我這上麵是局部圖。”其歌抹了一圈光溜溜的腦袋,咧著嘴笑著,“前兩天試講通過,下星期開學,我就要教兩漢奇術了,那幫老師都沒說啥,你就甭操心了。”“哦,我沒意見,看時間長了還真挺酷的。”小遷豎了豎大拇指,這眼前栩栩如生的龍擒豹還真得好好適應一會兒,“你恢複中級生了?”“沒!”其歌垂頭喪氣地撇撇嘴,“鬼曉得他們那幫人搞什麼,算了,離畢業早呢,不差那幾門成績。”看其歌這有苦難言的表情,小遷也不好再在這話題上轉悠,心想按計算其歌應該早就畢業了,現在卻還在初級生、中級生的名頭上來來回回,這裏麵沒準還有其他別的事兒,“那,我就等著你開課,給你捧場了!”“好說好說!”其歌拍了拍小遷的背,“你就瞧好吧。對了,沐少爺和為霜呢?”“我跟小邁回來的,他倆還不知道。”小遷轉身打開行李開始整理起來,“我想去疊山上走走,聽章寒冰說宋織在維穀。”“那兒現在叫欽穀了,你想見老太婆還是左欽欽?”其歌一推小遷的箱子,“現在就去,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左欽欽?她也在?”小遷抽出五色筆,畫了個通界圈,這時發現手中的筆又回到了金光階段,二人邁出通界圈正麵著環校疊山的正山門,“金光真就是不如五色的準。”遷低聲埋怨著。小遷跟著其歌進了山門,直往西南方向,走了沒一會,其歌突然使勁拍了下遷的肩膀,“哥們,問你件事兒,你的咒到什麼程度了?”“沒怎麼練,最多算是初級。”其歌這麼一問,小遷才想起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練純技了,現在還在懲戒階段,隻能等過了兩個月再說,“你要學咒?”“不是,我想問你會不會解一門咒。”其歌說得輕描淡寫,可小遷卻如雷貫耳,“哥們,你別總刺激我中不?一門咒,你要解這個幹嗎?”“說實話?”其歌斜眼瞄了瞄四周,朝小遷勾勾食指,“三兒,我說了你別告訴別人,我中了一門咒。”“啊?”小遷感覺腦頂嗡的一聲,“你什麼時候中的?”“我也不知道,醫家馬小關說我在獅山被程玉打成那德行就是因為中了一門咒,沒死也是因為一門咒。”其歌比了一比自己的脖子,“你知道一門咒是什麼玩意兒嘛?我問了些假期留校的,都說得稀裏糊塗,搞得我現在也稀裏糊塗。”“我知道!”小遷猛勁兒點了點頭,指著其歌的腦袋,“跟你這龍擒豹差不多。”“什麼意思?”其歌被小遷這麼一形容更有點懵。“一門咒在《咒文行》中被歸為《少咒》之一,也就是現在說所的命咒,少咒中水平最高的咒一共就隻有五個,一門咒就是其中一個,一門咒俗稱閂咒。”小遷臨空寫了一個一和一個門,“很形象吧。”“少廢話,也沒讓你講課,亂七八糟都PASS過去,到底是什麼東西?”小遷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一門咒是困命咒,中一門咒的人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使不出來三成,但是也死不了,因為自身有能力被困在身體中,雖然釋放不出來但也能作為護體,說得極端點兒,這咒就是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剛說完,小遷覺得似乎有點過了,不很確切,連忙改口,“不不不,應該說是縱有蓋世奇才也不能稱霸一方,說回來,孤身抵千軍萬馬也能保住小命。”“啥東西啊?”其歌眼睛瞪得溜圓,點了點自己的後腦勺,“你怎麼說跟我這龍擒豹一樣?”“你這龍擒豹就是兩強對抗互相製約嘛。”遷雙手食指相互圈著勾了幾下,“你上麵龍爪摳著豹眼,豹沒死還張著嘴咆哮,我推算,下麵的部分應該是這金錢豹拽著龍別的爪子或者尾巴什麼的,這就跟一門咒一樣嘍。”小遷撓撓腦袋,扁了扁嘴繼續說道,“一門咒是遠古咒,巫術橫行的夏商兩個朝代用的比較廣泛,據說到西漢‘獨尊儒術’那會兒已經失傳,你中了這一門咒可就怪了。”“媽的,都失傳了我怎麼還能中?”其歌氣憤地捶了幾下腦袋,晃了兩晃“不過,既然這東西都失傳了,馬小關他怎麼能看出來?”“看出來容易的,從方法來看一門咒屬於行針咒,腳底板下針,左三右四,左麵少下一個太白穴,中咒的穴位是青色的,有點像胎記,任督二脈打通後鎖死,這九成九就是一門咒了。”小遷戳了一下其歌後脖頸上的督脈,“一門咒針法還在,咒文也在,因為古音失傳了也就成不了咒。”“怪了,自從我有記憶以來,腳底板就有那幾個青色的點,那時我還沒進學堂呢。”其歌越發迷惑起來,“我長這麼大還沒記著誰碰過我任督二脈,三兒,你覺得學堂裏誰有可能會這玩意兒?”“學堂裏的人恐怕沒那麼大的水平,想學一門咒的人可是大把大把的。”遷使勁尋思著學堂裏誰的咒最高,突然一個名字閃過,“也許,咱倆有空應該去封策鎮找找看。”“算了,那地方不是咱倆這水平去的,以後再說吧。”其歌指了指遠方一棵高大的長白鬆,“過了那鬆,下去就是欽穀了。”鄒遷剛邁入欽穀就感覺旋風裹著身子轉啊轉的,一步沒走穩就連著轉兩三個趔趄,一張嘴呼呼往嗓子眼裏灌風,喊也喊不出聲,使勁拽著其歌,張牙舞爪地比劃,其歌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麼,索性扯著他往前走,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才走過風口進了個一人來高的山洞口,洞裏一麵火光繚繞一麵冰雪覆蓋,中間一道筆直的石路把兩側分開,石路通向山洞深處,火光映射到冰雪上照得洞內亮堂堂的,“這就是欽穀?”“不是,剛剛走過的是欽穀的前半段,欽穀以前叫維穀,所謂‘進退維穀’,其中‘維’隻是個虛詞,進退都是穀的意思,這個維穀是無進無退的一個穀,一旦進來隻能從個洞出去,想從穀中直接出去是不可能的。”其歌走在前麵帶路,不住回頭護著小遷,“千萬別碰旁邊,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