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雀陰貫喉(二)(1 / 2)

“是的,蛇魚貫喉也要你自己的喉嚨。”其歌拍拍小遷的肩膀,嘻笑著說,“兄弟,你現在要不要囑咐一下身後事,超度要幾天的?我有經驗,包辦!”公羊沐、李其歌、孟為霜、章寒冰、宋織和左欽欽,六人五身都聚在403寢室,眼巴巴看著鄒遷等著他“自裁”。小遷麵對著一人來高的妙鏡猶豫不決。這妙鏡屬白駒八寶之一,是為霜從荀因健那裏借來的,此鏡可通六道,自觀前世,據說是遊奕靈官取西海龍王三太子小白龍受刑時的淚水鑄成,小白龍前世為龍後世為馬,由道入佛,所以此鏡又名龍馬寶鏡。小遷一手舉著蛇魚短匕,一手摸了摸妙鏡,“哥們們,這鏡子跟普通的鏡子也沒多大區別啊?會不會是假的?”“怕死就直說,也沒人笑話你。”宋織竄到鏡前,“我來驗一驗貨,要是真的,你就馬上辦事兒,別浪費大家時間。”說著雙手按住鏡麵,鏡麵慢慢浮動起來,若祥雲變幻漂浮,一道亮光劈閃,嚇了宋織一跳,迅速抽離雙手,鏡中浮現出兩人一龍,兩人左右站,一銀龍在二人頭頂盤旋,左邊站著的正是宋織,簡易的盤發不見一個發飾,一襲青灰的旗袍,肩膀到裙擺末端一趟白色雛菊,雙目低垂雙眼銜淚,跟以往活潑開朗的宋織截然不同;旁邊的左欽欽溫婉而恬淡,眸帶三分笑唇捎一分甜,身穿秦國女裝長發拖係腦後,環抱雙臂優雅地站在一旁。“是妙境沒錯,小遷,你雙手扶上來試試。”宋織指著鏡麵,“你們看到什麼沒有?”“沒有!”鄒遷搖搖頭,“跟平常沒啥不同,你看到什麼了?”“沒看到就對了,隻能自己看到自己的前世,別人是看不到的。”宋織一擺手,對小遷很是不屑,自言自語道,“欽欽,你看到了沒?”自己微微點頭,“看到了,應該是前世沒錯。”“得,別磨蹭,都快兩天了,要不就別搞了。”其歌一屁股坐在小遷的床上,揚頭望著天花板,“我這邊準備好這束帶和無且手,你身上就算有再大的洞也能補上;欽欽有歸陽還陰掌,她身體裏的九連針老太婆會用,寒冰手裏還有鎖魄珠,大不了把你的魂魄給定住,你怕個鬼啊?”“鬼不怕,怕我連鬼都做不成,我又沒自殺過,還不給點時間下下決心?”小遷轉身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A4的複印紙,拿起筆一條條寫起來,邊寫邊說,“我先立一下遺囑,死就死了,老子也死得坦蕩。第一,我的眼睛,給小淵,沒什麼異議吧?”“沒,就知道你喜歡那算命的小閨女。”其歌坐起身趴在桌邊看著小遷手裏的紙,“你有沒有啥給我留的?”“有,你等等,你的在後麵。”鄒遷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諸葛銅錢還給淳於綸,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伏羲簽給續哥,我認識的人裏就他用得上。還有一本《兩知心》,給楚況。”“怎麼還有楚況的事兒?”“據我所知,楚況進陰陽家是為了內黃薑氏駱硯,既然我不能用了,總要想成全人家一段良緣吧,就算做點好事。”鄒遷越說越覺得心裏酸酸苦苦的,“為霜,你小心朱雲取,他心不善,不是啥好貨,可別中了計。”“暈死,搞得真好像交代身後事似的。”為霜敲敲手裏的木魚槌,“你真當那麼容易就死啊?”“別管我,聽我說。”小遷卜過伏羲簽也算過銅錢卦,結果都是浮萍之相,命無定數,見仁者活見法者死,他實在不想說出來,怕是身邊這些哥們擔心。轉頭瞅瞅公羊,心知沐的身世但答應過申謀就不好道清說明,“沐少爺,你對你四叔好點,他這個人不容易啊。”“你說這是什麼跟什麼?關我四叔什麼事情?”公羊被他說得一愣。“我說你就聽著,沒壞處。”小遷起身拍拍其歌的禿頭,“說到你那個咒,我知道封策鎮有個叫敖尟的人,是少咒的創始,至今還活著,也許他能解,以後抽空去看看。”“嘿,要不你別弄這個蛇魚匕了,先跟我去趟封策鎮,也算死前積點兒德。”小遷也沒理會他繼續說道,“宋織,我也沒什麼能送你的,咱倆純技都是咒,我有一本自己做的《咒文行》考據,自認為挺全的,很多以前沒涉及的到的東西我也查了,就送你吧。”“如果你死不了,也可以送我嘛?”宋織探著腦袋望著小遷的書架,指著中間訂得整齊的一大本厚紙,“是那一厚本打印的麼?”“我還沒死呢,你就這麼惦記著了,真他媽的沒良心。”小遷瞪著宋織,看她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最後,如果我真的半死不活了,就把我的心給圖門,補他那個頑心。”“你小子心腸倒是挺好,快點幹正事兒!”其歌一把拎著小遷的後衣領,生硬硬把他從椅子上扯到妙鏡跟前,“奶奶的,要死快點。”“我走了,大家保重!”鄒遷雙手伏上鏡麵,眼前麵前出現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身著東漢的右衽直裾,左手握一束雪帛,右手持青管狼毫,遷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個人,默默自言,“如果大難不死,我想知道你是誰。”說著提起蛇魚匕往咽喉用力插去。眾人見一道光倏地從頸間直入鄒遷體內,頓時周身白光奕奕,卻不見蛇魚匕出來,正在遲疑之際,小遷邁步朝妙鏡走去,竟然穿過鏡麵進入鏡中,在鏡子裏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其歌伸手往鏡裏抓,卻隻摸到硬冷的鏡麵,“他怎麼進去的?”“不知道,咱們要不要等他回來?”宋織左右瞅瞅其他人,“他看到什麼了?”“關鍵是那個匕首沒了。”為霜擔心地說,“正常情況下應該是顯了形的匕首從喉輪中出來啊。”“我覺得他身上那層光有點說道。”公羊沐伸手撫摸了一下妙鏡,“他要是這麼走進去,發生什麼咱們都無能為力,最後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現在咱們隻能坐著幹等,你覺得呢?”欽欽回頭問身後的寒冰,可寒冰也不見,“她什麼時候走的?”欽欽著急地指了指後麵。“沒注意。”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鄒遷和妙鏡,誰也沒發現寒冰的失蹤。沐拿手機撥出寒冰的號碼,“你在哪裏?”“我在續恒越這裏,督審監辦公室,查一下所有使用過妙鏡的人。”寒冰頓了頓,“情況不妙,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再也回不來了,為前世死身還魂;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帶著前世的能力回來。兩個極端,咱們隻能死守陣地,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