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怨錯(一)(1 / 2)

降魔手印完全不起作用,鄒邁本就搞不定什麼仙魔鬼道,會幾個手印還是程步蓮教他的,看樣子現在隻能硬碰硬,邁右手高舉撥藥杖,朝孟昶左肩頭就是一下,想把他從沐的手中打離,可牽不出孟昶的仙體,好像打在一個人的身體上似的,“沐,鬆手!到底怎麼了,你?”“孟昶,你收不收?不收,我就讓你嚐嚐什麼叫滅仙成鬼。”沐根本不理會鄒邁,五指扣著孟昶的咽喉,一個箭步升到了半空,“快給我收回去,爺爺我管你是什麼仙!”鄒邁從腰中摸出九顆桃木榫釘,繞著頭頂一人一仙,在絕命金、破軍金、貪狼木、天權水、六煞水、五鬼火、天禽火、禍害土、天衝土九個立體方位撒出“百鬼擒仙陣”,自己站在木位上留的一個生門。瞬間百鬼聚集在三人周圍,邁搖了一下撥藥杖,“上!把他倆給我分開!”小鬼一哄而上,七手八腳胡抓亂拽,兩三分鍾就把二人分押在擒仙陣內側兩邊,“鬧夠了沒……”隻見沐身上騰起一股雪青色的濃煙,繞身而行,一震雙肩,濃煙四散,壓在沐身上的小鬼們連聲尖叫,紛亂消散不見蹤跡。公羊雙手拄地,緩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手上的冷焰在雪青色的濃煙裏顯得微弱而飄忽,“鄒邁,你跟他一起送死,我不介意!”沐抬頭側目眼梢瞄著鄒邁,“我也正想試試你那鬼穀子撥藥杖的厲害!”“公羊,你怎麼了?”鄒邁意識到現在的公羊沐太不正常了,說話的語氣、聲音都不是他往常的樣子,可是降魔印不靈,小鬼也擒不住他,說明即不是仙附體也不是鬼上身,到底什麼讓他變成這副德行?忽然,由遠及近的那團白光穿陣而入,朝著公羊沐撲麵而來,把他整個人都包在光團之中,濃煙在白光中繚繞掙紮,沐仿佛失去知覺一般浮在半空。孟昶和鄒邁看得莫名,誰也不知道這突發興起的緣由,趁鄒邁注意力完全在公羊身上,孟昶揮劍試圖掙脫,卻也不扯開那幾十個小鬼,劍化拂塵變做了祿星張仙的行頭,打算以仙體趨魂迫鬼。“秦國公,別白費力了!”鄒邁眼盯著公羊,瞅也沒瞅孟昶,“隻要你是個神仙,就脫不開這百鬼擒仙陣,你還是考慮先把他的燈芯收了再說吧,喂,你知不知道他這演的是哪出戲啊?”“我見得他體內有股氣,旁的我也不清楚。”孟昶一搖手中拂塵,道撚燈芯飛入他手中,一簇青翠的藍光也跟著竄進了燈芯之中,“鄒邁,我收了冷焰,可否先撤了這擒仙陣,待我仔細觀來。”“觀個頭,扛著吧,撤了陣,誰罩我啊?”鄒邁提起撥藥杖敲了敲孟昶身邊的小鬼,“給老子看緊了!”“步謹!”朱雲聆和楚洛水突然出現在公羊身後,洛水手持丈八長矛輕點九顆榫釘,銀光連閃,九個方位的榫釘一一脫落,解了這擒仙陣,“公羊怎麼樣了?”“剛才瘋了,現在還不清楚狀況。”鄒邁用撥藥杖撓撓後腦勺,“你們知道什麼名堂不?這妖魔鬼怪的東西也不是我拿手活兒。”“祿星張仙。”楚洛水收起長矛,躬身施禮,“多有得罪,實在過意不去。”孟昶連忙上前相讓,“水德真君何必如此客氣,隻是小仙這燈芯倘若是真的給錯了人,倒也想得個明理的說法。”楚洛水看了看雲聆,朱雲聆邁步上前,“等公羊沐恢複了,我再一一道來,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複,還需您多忍耐一會兒,事情牽連繁雜還望諒解。”說著,雲聆右手從左手心抽出一個兩指寬,半米多長的木尺,上麵的刻度閃著金光,輕輕一晃,木尺一身成六,十二個角度成了一麵圓形,雲聆雙掌合在尺麵上,掌心一撚,劈劈啪啪發出竹節崩裂的聲音,金光消淡,隻見一根長尺握在手中,足兩米多高,“鄙人法家賞使,此韓非度尺為證。”雲聆話音剛落,就見公羊沐周身白光卷著濃煙吸進了體內,緩緩降到了地上,雙腳站穩,睜了眼,“我剛才是怎麼了?莫名其妙就感覺怒火中燒,以前從來沒這樣過。”眼前這個公羊似乎已經恢複了正常,目無怒氣,話音平和。“戾氣。”朱雲聆側臂提尺以尺端輕點了點沐的眉心,嘶啦一聲,雪青色的濃煙頂著尺端冒出來一股,“不是一般的戾氣,史書上沒有記載,隻有謠傳,雷震子封神時,薑子牙見其太過易怒,就化解了他身上的大部分戾氣,這戾氣在化解前已有靈性,經千年重聚後,入楊廣體內,造就出一代暴君隋煬帝,李世民登基後特地使魏征再次化此戾氣,當時魏征認為,此戾氣靈氣不滅,千年後還會危害人間……”“不會吧,公羊體內的是據比怒氣?”鄒邁連撤兩步,“這二十多年他怎麼壓得住?”“據比怒氣?傳說而已,步謹,你那個是傳說上的傳說,更不可信。”楚洛水認為這究根問地探出來的東西越來越玄乎,不過是股戾氣,搞得神鬼皆出,連天神都牽連進來。“傳說就是傳著說的,不說怎麼傳下來?”鄒邁拿撥藥杖戳了一下公羊,“不知道是輪到你小子享福,還是該著你倒黴,據比棄心中怒氣而成天神,怒氣飄落世間千年修煉成了紅杏,怒嘛當然是紅色的,就那麼兩個紅杏還讓雷震子給吃了,長了兩個翅膀出來,然後就是雲聆說的那個了。”邁轉頭瞅瞅孟昶,“這戾氣比你那個啥燈芯厲害多了,你說那繩子能消物滅魂還能禦神除鬼,可幾百年,不,幾千年裏誰用那玩意兒滅過哪個神?除過哪個仙?得到的一個個不是不得好死,就是鬱鬱而終,連人都沒殺幾個。人家這戾氣入體就那麼兩次,全中,一個成神了,一個成……不管成什麼,反正有明顯效果。”鄒邁想了想,覺得不太對勁兒,“剛才你們還沒說呢,既然戾氣早就在他身上,什麼二十多年相安無事?”“本來一直都可以無事,剛剛因為我憑身演神,把公羊身體裏克製戾氣的後主公嗣喚了出來,才出了差錯。”朱雲聆連連搖頭,“失誤,失誤,還好沒釀成大禍。”“後主公嗣?”鄒邁眼睛瞪得溜圓,看看公羊沐,又看了看孟昶,比著兩個指頭,“一個是蜀後主劉禪,一個是後蜀嗣主孟昶,公羊,你注定是個亡國的命啊,幸虧你不是四川人,否則直接把你送到蜀地去祭祖!”“一家之詞,何以確信?”孟昶搖身一變,又是一身武將的裝束,肩挎彎弓,腰別佩劍,左手輕扶劍把,右手托道撚燈芯,燈芯一頭飄在空中,燃著翠藍色的冷焰,“公羊沐若不是獨火這命,怎解得燈芯放得冷焰出來?”“秦國公,你倒置了本末,公羊怎麼引出冷焰你可曾問過?”雲聆指了指公羊沐的手,“他並非用體內之力點燃燈芯,而是用打火機引燃燈芯,就是凡火引燃後,手接觸到燈芯才引火上身,也就是這冷焰本是要抵他身上戾氣,結果抗衡不過戾氣的情況下委居在右掌之中不滅。”朱雲聆提起度尺,一段遞給公羊,“握住!”公羊沐不知他想做什麼,這事兒怪異得很,自己也沒個主張,隻能先任人擺布,抬起右手握住尺的一段,雲聆默念了一句,左手大拇指順尺一劃,“這就相當於你給燈芯下的仙咒,可以暫時封住燈芯的冷焰,可離開後就呢?”朝公羊抬了抬下巴,“公羊,你鬆手。”沐一鬆手,右手一團金光,無數米粒大小的金星繞著手掌劈裏啪啦響個不停,手掌反覆轉而握拳,運氣用力,金星團如焰火一般猛然躥起兩尺來高,“難道我每次運氣並不是讓冷焰強加,而是加強戾氣,導致冷焰不得不加大攻勢來抵抗。”“是的,這也是你無法運用自如的原因。”楚洛水準備好了一個故事來應付公羊沐,恒越囑咐過,故事不能講的太清楚,越明白越假,元素越多破綻越多,“你上麵本有個哥哥,是五行獨火的,按計劃應該他進學堂就讀,但三歲時不幸早夭,他死後七七四十九天後你出生,公羊家認定由你來代替他,這就是燈芯給錯的主要原因。”次要原因當然是那淳於綸給公羊申誠“送禮”時胡說八道的一句話,就出了這不大不小的蝴蝶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