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山雨知相(一)(1 / 2)

鄒遷等到秋理開賽也不見其歌回來,不僅其歌沒回來,連沐少爺也沒了蹤影,打電話問他,卻隻說在三法門有事擔擱了,沒說確切什麼事情,也沒說什麼時候能回,男生不歸寢也就罷了,連406也經常空蕩蕩的,秋理期間,寒冰白天采訪,晚上留守編輯室,沒得空再返回寢住,可為霜也總不見人影,偶爾撞見左欽欽隻是匆匆回來拿了些東西再匆匆離開,說不上一兩句話。小遷突然感覺自己孤零零的,白天除了上課就是帶著小淵看秋理比賽,四處尋找熟悉的身影,結果還是一無所獲,好像所有人一下子都消失了,晚上回到寢室,三個寢室隻有他一個人,仿佛整個世界就隻剩下他自己,空落落的。這一陣冷靜下來,小遷才漸漸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依賴這幾個狐朋狗友了,萬一真的有一天需要一個人去獨撐天地,他是否能扛得起來。小遷這次秋理隻報了巡山,打算試一下,大運撞上個第一就雙修巫家,撞不上就當鍛煉了,正好找個倒黴蛋來補節隱劍七婪的第三命,巡山報名時,他的編號已經排到了近400,可入山時卻寥寥無幾,隻有零星的幾個人往入山口走,正納悶著就碰上四律一大幫人進山,更巧的是,鄒邁竟跑到四律裏湊熱鬧。“三兒,這裏這裏!”為霜遠遠就看見小遷一個人低著頭往進山口方向踱著方步,連忙跑到近前,“喂,傻了?想什麼呢?”“沒,沒想啥。”為霜冷不丁冒出來,小遷慌了一下神兒,“你這一陣去哪兒了?”“一直在尋行來著。”為霜轉了轉手裏的木魚槌,“你小子膽子不小啊,這次巡山也進山?”“怎麼了?我還奇怪呢,你看我這都376號了,可也沒見多少人來啊。”鄒遷前後抻脖望了望又確定了一下,“四律這次一起進山啊?”“你不知道三法門根據這次巡山成績清理門戶嗎?”為霜看著小遷茫然的一張臉才知道這家夥原來一直蒙在鼓裏,根本不知道這次巡山事態緊迫。“嘿,小子,有長進啊,打算闖闖這次巡山了?”淳於綸也上來湊近乎,“嗯,有出息,有沒有人罩你?四律不救玄學士,你可要自己保重啊!”“什麼清理門戶?”小遷聽到這次感覺冷颼颼的,“三法門沒事兒清理門戶幹什麼?”“三法門從三月初到圖門清手裏,就已經開始了。”管十一和鄒邁,加上保姆綸三個人一股腦把事情的原委劈裏啪啦倒進小遷耳朵裏,差點把三法門的曆史都翻出來從頭到尾講一遍。陰陽學堂一共三千三學員,這個數目千年來沒怎麼變過,加上封策鎮、尋行和環山的陰陽兩界最多不超過幾十萬,其中大部分還是神鬼妖魔,幺麽了了的小鬼占絕大多數,可三法門的暗羽手和相幹成員就近五百,機構臃腫造成三法門成了出米養閑人的地方,很多人利用暗羽手的政策逃避學堂的懲戒,當然其中也有小遷認識的,韓攸怒殺薑霄,按學堂規矩,是要直接送交政府機關,就算誤殺少說也要蹲個幾年,即便從輕發落也要被勒令退學,他隻有進三法門才能得以保全;還有一個就是程玉,程步蓮因其母私定朱家這門親而離家出走,結果被程家捉了回來,家法處置免不了一頓罰杖,程玉反抗時失手弑母,因此隻能進三法門避難。好在二人能力頗強,而且均非奸懶饞滑之輩,幾年內就成了無天法門的新生力軍,他們也逐漸習慣了暗羽手的生活。但在五百暗羽手中,進門後從不領法門追殺令,混吃等死的大有人在,隻有小部分有效的調動人員。圖門接手三法門後就開始對暗羽手進行統計,並暗中觀察其中運作,直到巡山開賽前三天,放出話來,借巡山之際進行內部肅清,三法門隻留二十七名暗羽手,按巡山成績排名,不限法門,有誌進三法門者也可參加,凡未巡山者視為自動退出暗羽手行列,離門暗羽不計過往,褪其法門印,可自行重返學堂,三法門不予追究,以後凡事與三法門再無瓜葛。這就意味著,這次巡山即將是一場殺戮,幾百個殺手去爭取那二十七個位置,為了確保名次靠前,就注定要搭上外人的性命。“怪不得都沒多少人來巡山。”小遷也有點想打退堂鼓,不過想到能跟那麼多殺手較量,有種莫名的興奮在血液中湧動,“這次來的人都是高手吧?”“不清楚,反正三法門這次肅清搞得學堂高層挺鬱悶。”鄒邁擺擺手,“我中立,暗羽手那邊現在進山多少人還沒個詳細數據,但是少不了一兩百人,危險啊,一兩百個殺手濟濟一堂,一個個都受過訓練,續密差點就要親自出馬了。”“差點,就是還沒有了?那找誰出馬?”鄒遷想到自己的立場,到底是偏向三法門這邊多一點還是四律這邊多一點?三法門這邊有圖門清,四律這邊有為霜和保姆綸,或許也應該當個中立派,跟鄒邁不同的是,自己不是有能力而不偏,相反,是沒能力而無法偏。“直接對抗三法門的是兵家六將和八個三十三猛,四律的墨家十俠士協助。”淳於綸拍拍胸脯,“老子這次也要上陣了,我以為這輩子沒殺機會再開殺戒,貪上這事兒算是賺到了。”“兵家六將是什麼啊?怎麼就八個三十三猛?”鄒遷對兵家知之甚少,獎勵的《吳子全論》還沒開課,對兵家的印象隻限於楚洛水和楚況這堂兄弟二人,至於剛進禮學堂時候的兵家沈牟最多見到能認出來而已。“兵家六將就是謀將、交將、攻將、守將、殺將和頑將。”管十一左手搖晃著通右刑鞭,右手攀上小遷的肩膀,“謀將楚洛水、交將韋景傳、攻將宣節、守將宗政端、殺將駱憫、頑將陶改,楚洛水不用說了,其他五個,你遇到時候再知道也不遲,三十三猛還有十個在學堂,其中兩個暫屬三法門,雖然不是暗羽手,但也不會出來挑釁自己人吧,就像那個蕭羨,隻剩八個讓百家使喚的了。”“我怎麼知道遇到的是將、是猛、還是暗羽手啊?”鄒遷跟著四律邁進巡山口,就覺危機四伏,頓時一股虛汗順著後脊梁骨往下淌。“不用分啦!”鄒邁一進山就抽出了撥藥杖,“是將是猛,打之前人家都會表明身份,遇到暗羽手,你不用知道就被滅了,就算滅不了,你也知道他是暗羽手了,懂不?”“哦,這倒是啊!”遷想想也是這麼回事兒,“啥地方比較安全?”“靠,你個沒出息的,我還以為你長進了呢?”淳於綸敲了敲小遷的腦袋,“三個選擇,去料峰找續恒越,兵家和八猛結界在那兒;要不就去洗秋泉,三法門的結界,固定老地方,圖門清鐵定會收留你,據說公羊沐也在,不差你這一個人的夥食;還有就是現在馬上回頭,趁還沒封山。”“還有兩個。”為霜笑著比著兩個指頭,“欽穀,宋織在那裏坐鎮,保準沒問題,黃泉,永遠的和平之地。”“要不,你就去梧桐林絕頂。”管十一指了指遠處最高的山峰,高聳如雲不見端跡,“恒越說,其歌在絕頂等個什麼人回來,你去保護其歌,順便讓他保護你,也沒問題。”“就問問,怎麼都當我怕死鬼一樣?”小遷見他們各個介紹得殷勤,打心眼裏覺得別扭,“好了好了,我就不信這一個月我熬不下來,沒準拿個冠軍給你們瞧瞧。”“拭目以待!”鄒邁揮了揮撥藥杖,輕踏兩步一個虛晃消失在眾人麵前,“我去洗秋泉,有事打我電話。”封山沒一會兒,鄒遷就溜到獅山上去了,打算先騷擾商老妖,在五百步妖道前逛了兩個多時辰也沒見商鞅出來,奇怪的是自己的無事平安牌一會兒冷一會兒燙的,起初以為是這獅山妖氣太重鬧的,三個時辰過去後,那平安牌竟然自己砰砰砰跳個不停,小遷掏出伏羲簽,一枝銜在齒間,其餘四十九支繞身擺出一個三界奇門陣,辨人鬼神三界之物,然後抽出從嘴裏的那根輕輕點了點頸下的牌子,“出來吧,別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