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白騎攻將(一)(1 / 2)

“那把劍是華鋋劍。”解縉指著宣節手中高舉的長劍,“這劍是魏文帝曹丕所鑄魏三劍中的一把,正看似水映蛇矛,側觀若白日入隙,非持而禮之物,乃……”小遷聽到一半腦袋就有點暈,這文縐縐地形容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說個啥,對他來說,聽懂了是叫華鋋劍,還知道是曹丕鑄的,已經足夠了,“噓,看!”嗡地一聲震徹山林,華鋋劍劍端躥出幾束白光,在半空彙成一個圓團,砰地炸開,耀得眼前明晃晃一片,小遷感覺天地間都在閃著白,下麵白騎兵聚成一道巨箭直射入火紅的魔騎陣,進陣後成“北”字四散而開,頃刻間,一片火紅烈焰隻剩一點紅光,小遷倒吸一口冷氣,“天,真快!”白馬騎軍迅速恢複了方陣陣形,中間讓出一條窄路,宣節勒馬前行至紅衣紅馬人麵前,抱拳相讓,“兵家將宣節,宣忱海,多有得罪!”說罷讓出後身路給那紅衣人,豈料紅衣人手提狼牙槊朝宣節劈頭蓋臉地砸過來,宣節舉刀迎槊,當啷啷撞得火星四散,紅衣人反手又是一挑,一麵叫囂,“小小轉世,我許某不放在眼裏!”“轉世?”鄒遷扭頭瞅了瞅解縉,“宣節沒重身也沒相?那不是很吃虧?”“不清楚,隻能確定宣節身上沒有相者。”解縉盯著紅衣人,“那個人是重身……出來了,看到沒?”“重身?我看不到啊!”鄒遷順著解縉指的方向卻隻能看見人,“誰啊?誰啊?宣節有點招架不住,他單挑不怎麼樣嘛。”“轉世之力也可使用,宣節既然是攻將,應該早已激出轉世,或許……”解縉連連搖頭,“那許姓之人的重身是廉頗,凶多吉少!”“廉頗,這個我知道,起、翦、頗、牧嘛。”鄒遷長長歎了口氣,終於遇到自己會的了,不過如果是藺相如就更好了,自己的縱橫家比兵家成績好得多,上的課也多,“就負荊請罪的那個?宣節呢?他轉世是誰啊?”“宣節一直身護轉世,未能用力。”解縉也覺得奇怪,若是攻將,沒必要自護轉世,“難道是文人?”“文人?還能文過你?”小遷瞄了解縉一眼,“解大人,問你個事兒,你覺得班勇跟廉頗打,誰勝算大?”“廉頗!班勇爾爾之將罷了。”解縉隨意回答,一心尋找宣節的轉世,“剛剛騎兵之戰勝之神速,不應是文官。”“這樣啊,打不過我就不下去幫忙了。”小遷撓撓頭,倚在樹枝邊,“先看熱鬧。”“白馬騎、速戰速決、獨鬥不佳……”解縉看著宣節一招一式都憑己力對抗重身廉頗,若真有轉世幫忙也許早就拿下了,現在隻能拚死惡戰。“你說的是宣節還是陳慶之?”小遷盤腿坐在擎仙荷上,“為什麼那些騎兵不上去幫忙?”“陳慶之?”解縉恍然大悟,“宣節很可能是陳慶之轉世!這也是他不用轉世獨鬥之故,那些騎兵未得命令不會出戰,以多勝少,不武!”“贏了再說,管他武不武!陳慶之可是我一偶像,不能就這麼撂在紅毛鬼手裏!”小遷說著抽出節隱劍就要衝出去,一把被解縉攔下,“你去幫忙,即便贏了也有辱兵家攻將的名聲,不如靜觀其變,既然已封攻將,必定有過人之處。”隻見宣節被紅衣人逼到白騎軍方陣中,狼牙槊盤著華鋋劍散出嘶啦啦的三尺昏煙,重身廉頗步步緊逼氣勢迫人,紅衣人嘴裏還不停叫罵者,揮臂橫掃千軍衝宣節攔腰襲來,豈料這次宣節並未後撤,飛身而起,踏著狼牙槊兩步到了姓許的身後,單手揮劍一挑,紅衣人調馬不及回身被宣節從身後來了個穿心劍,側身從馬上跌了下來,腦袋一歪正磕在狼牙槊上,紅白腦漿順著狼牙尖淌了出來,三魂七魄繞著槊轉了又轉,宣節撩劍一掃,噗地四散開去不見蹤跡。“看了這麼久,出來吧!”宣節收劍入鞘,朝鄒遷的方向看了看。小遷一躍跳下擎仙荷,解縉浮扇托著他落了地,一溜小跑到宣節白馬前,抱拳躬身,“陰陽家生鄒遷見過攻將宣節。”又指了指身旁的解縉,“我的相妖,解縉。”解縉持扇行禮,“罪臣解縉,適才目睹白馬騎兵之戰,陳子雲轉世的確了得!”宣節翻身下馬施禮,“解學士謬讚了!”解縉瞟了一眼小遷,小遷用眼梢又瞄了回去,心想,翰林學士多了去了,你有什麼可神氣的,你再牛不也是我的相妖,我要是什麼都知道還要你做啥,可看形勢自己完全搭不上話,隻能杵在一旁看著二人寒暄。“宣將領,故意不用轉世之力是否並無殺他之意?”解縉指了指不遠處倒在狼牙槊上的紅衣人屍體。“此人是應天法門的許摰,難得的廉頗重身。”宣節語氣不免惋惜連連,“屬兵猛不遇之列,還望找人給他還魂才好。”“鬼念可以不?”鄒遷瞅了瞅許摰,連連搖頭,“呃,腦漿都出來了,真惡心,估計沒救了,讓廉頗再重別人的身算了。”“是否還魂歸命還要看圖門清的意思,所殺之人彙報給交將韋景傳,他會去跟三法門交涉,救與不救均非殺者之責。”宣節看著鄒遷,上下審視了一番,“鄒遷?鄒尋鄰?”鄒遷連忙點頭,“是的,就是我。”“恒越和洛水經常提起你。”宣節笑著摘下頭盔,端在手中,從白錦甲中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鄒遷,“續恒越讓我交給你,要你親自拆讀。”“哦。”小遷接過信,連忙拆開,抽出信一看竟然是張白紙,迎光一照,變得五顏六色花裏胡哨,沒圖沒字不知道耍的是什麼戲法,索性往兜裏一揣,擺了擺手,“不急不急,續哥搞的這玩意兒一時半會兒弄不明白,現在先不看了。”“不知宣將領要去往何處?”解縉心想跟著他絕對保險,俗話說樹大好乘涼,現在單憑鄒遷的身手一個不留神死在這環校疊山上也不是沒可能。“巡山期間我領白馬騎軍沿疊山一周,無固定駐紮之處。”宣節扶鞍上馬,“在下不擔擱二位了,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看著宣節帶領白馬騎軍漸漸消失在山林中,解縉冷冷地盯著鄒遷,“你為什麼不跟宣節走?”“為什麼要跟他走?”小遷掏出信席地而坐,招呼著解縉坐在自己旁邊“知道那天在五百步妖道你為什麼會敗在我手裏嗎?禺疆也不是小妖小怪,不是你能力差,就是因為你怕死!”他說得輕鬆,好像全不把這當回事兒,“過去的事情就算了,以後送死的事兒我來,你別瞎操心就是了。”解縉看著小遷,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沒想到鄒遷早就看出自己是那妖道禺疆,然而一直未戳破這層紙隻是還未觸及他的底線,小遷的原則底線竟然是“怕死”,確是在解大人的意料之外,“你知道信上寫的是什麼?”“知道。”鄒遷嘻笑著用五色筆畫了一個水平的通界圈,把信浮在通界圈裏,紙上呈現出不同顏色的標注和線條,“環校疊山的地圖,地形圖。”“地圖?無山水之形也無溝壑之狀,都是圈圈線線,怎麼看?”“不懂了吧,這叫等高線。”小遷揚了揚眉毛,“查爾斯·梅森發明的,學堂裏不教這玩意兒,兵家也得自學才行,續哥真是絕了。”抬頭見解縉仍是一臉茫然,“是一外國天文學家兼測量學家搞出來,這地圖隻有落在兵家高級生手中有用,否則就一廢紙。”“你是如何會看這圖?”解縉意識到不能輕視鄒遷,雖說平時碌碌,但偶有過人之舉,巡山前他曾用一種奇怪的字符解巫家的藥用配方,著實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