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縉鬱悶,因為辛辛苦苦上上下下還讓鄒遷點了眉心,卻無緣無故被扔在絕頂底下,小遷自己飛上了梧桐林。鄒遷鬱悶,雖然順利的登上了絕頂,但同時知道了解縉對自己的看法,膽小、固執、自私、無知、小聰明、能力弱、壞脾氣還自以為是……簡直就個一無是處毫無前途的垃圾,一氣之下丟下平安牌自己上了絕頂。小遷也承認自己在學堂裏是個文盲加史盲,但在學堂外,那點油水即便算不上專業也稱得上有兩把刷子。不久前他還在為學堂畢業後的出路擔心,後來據小鳥姨透露,中級生有一段無限期實習,很多人借這個機會增加些社會經驗,而升為高級生就可以隨意出入學堂,隻要學分滿了就可以申請畢業考,但準畢業的名單還是由圖書館館長親自決定,至於為什麼畢業和為什麼不讓畢業,隻有學堂的高層知道,也沒什麼可申辯說理的地方。小遷則計劃利用實習期重返大學,但這個事情還隻是初步考慮,並沒決定也沒跟任何人說,畢竟圖門清和公羊沐早就有了大學文憑,而白雎、荀因健這類注定會被學堂吸納效力,自己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也隻能自力更生另謀門路了。上了絕頂也沒看到有梧桐林,隻見六棵梧桐樹,粗壯有力,把小小的絕頂遮蔽得嚴嚴實實,經過那麼多山山水水,小遷知道這肯定又是個陣,不進陣就進不了梧桐林,他必須找到規律否則上來也是白上,仔細觀察,六棵梧桐的分布,五棵環一株,中間的那個尤為粗壯,比其他五棵年頭要長得多。伸手扶了下身旁的梧桐,頓時手就陷了進去,連忙撤手,樹又恢複了原狀。好奇多試驗了幾次,發現原來手是摸不到樹的,樹根據外來物的力量而彎曲拉伸,到一定程度還繞行躲避,小遷費了半天勁也沒碰到分毫,還差點從絕頂上翻下去。拿出手機想尋求支援,一看,壓根沒信號,轉三百六十度還是不行,看來這回隻能靠自己了,索性繞著五棵樹走,晃了三四圈,發現每棵樹下的陽光感覺都不一樣,而且透過樹枝的縫隙看,竟然陽光照射下來的方向也不一樣,這就太奇怪了,雖說是高,畢竟也隻有一個太陽,就算是折射,也不可能五棵樹五個方向,而且光照的強度也不同。小遷掏出五色筆在地上畫起金線,按照光照強度、方向進行排序,最後發現,可以湊成一個正五角星。按照五芒星的方式走了一趟,絲毫沒變化,每棵樹每個方向試驗一次,折騰了大半天,天空已經開始漸漸泛出橙紅的暈色,眼看落日夕照,若是黑了天更麻煩。突然有點慌神,平靜了一會兒,重新開始分析,發現中間這棵大梧桐也有點說道,在它下麵對應其他五棵樹的方向都是直射陽光,小遷換了個一點五線的走法,順序輪了個遍,依舊紋絲不動還是六棵樹的小絕頂,頓時就泄了氣。“天絕我也!”小遷仰麵望天,綠色枝葉上是翠綠的天空映著橙色的火燒雲,一個後仰躺在地上,身後的大梧桐非但沒有躲開,竟穿身而過。覺得自己好像被釘在地上似的動彈不得,四肢順勢張開,小遷掙紮時卻見其他五棵梧桐一起擁向自己,手腳全無知覺,腦袋一沉昏了過去。昏沉沉間隱約感覺周圍梧桐一生十,十生百,蔓延開去,無窮無盡。不知過了多久,聽到細微的呼喚聲,“喂,醒醒,三兒,睡死過去了?哥們!”聲音愈加清晰,使勁兒睜開眼睛,發現其歌邊叫邊踹,“喂,夠了,你要踢死我啊?”“叫你別上來,你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其歌裝作語重心長的腔調埋怨,“你說你不好好在下麵呆著,上來湊什麼熱鬧?”“我聽說你在梧桐林,路過總要打聲招呼。”小遷突然發現手腳恢複了知覺,撲騰一下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今天是巡山第幾天了?”“第十八天吧?如果算得沒錯的話。今天也快過去了。”其歌看看手機的日曆,“嗯,還有十二天,準確說還剩十一天,一個半星期,快熬到頭了。”“你說啥?”小遷萬萬沒想到自己這麼一躺了一整天,“我上來的時候好像是十七天啊,睡了二十四小時?不,我是被釘住了。”“廢話!你用的是五向一脈,能安全進來已經不錯了!”其歌真不知道三兒到底是真幸運還是撞大運。“什麼是五向一脈?”小遷完全不知頭緒,“脈絡?”其歌捶捶自己的腦殼,“五向一脈不知道,五馬分屍總知道吧?那六棵梧桐樹又叫‘五馳一軫’,馬也馳,珍寶的珍換成車子旁,就是五匹馬中間一輛車。周圍五棵梧桐分別處於不同的時空,你能同時看到是因為有中間那顆拽著,把六個時空接在一起,你是不是躺在中間那顆梧桐上了?”鄒遷懵懵地點點頭,“我本來是想休息一會兒,一仰頭就靠上去了,沒撐住就躺下了。”“真是不要命了!”其歌連著又踹了他三腳,“你這是點兒正,要是點背一丁點兒,估計你現在就屍骨無存,別說是全屍了,連跟毛都找不著。”“啊?有那麼誇張?”小遷一聽不由得後怕,“你可別嚇唬我!”其歌指指身邊的梧桐林,“入梧桐林的正確方法就是到六棵樹的頂上,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然後站在圈內,就會自然下落,腳一著地,百畝梧桐生,就是進了梧桐林。”長長歎了口氣,“你那是啥方法?以前巡山用這個法子殺人你知道不知道?”小遷用力猛地搖頭,“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還是不明白。”“唉!”其歌唉完竟然笑了起來,“你就是個走狗屎運的家夥,五向一脈是用來毀屍滅跡的,切割移動時間和空間,基本屬於乩,但也不標準,乩以占卜為主,這個有向陣的方向演化的趨勢,兩晉時期成型的,在五代的術士中普遍起來,也就是把人放在中間,然後在五個時空中進行分割,幸運的呢,就想你這種,在一定時間內,湊巧五個時空出現交叉點,就安全落到一個空間裏了,一般情況下,基本沒什麼重組的希望,身體碎片飄落到五個時空中,找都找不回來。”“啊?”小遷聽其歌這麼一說,額頭上的汗順著臉就滑了下來,“我這是撿了條命回來!”馬上檢查身體有沒有那塊的零件少了,摸摸腦後,節隱劍還在,食指的誤生星位也沒丟,站起來跳了兩下,伸伸胳膊,晃晃腦袋,沒發現任何異常,笑了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嘿嘿。”鄒遷隻是想上來瞧一眼,可現在卻變成了其歌的小弟,僅僅因為其歌打煩了,想找個墊背的。其歌以曉以大義的姿態威逼利誘——首先,巡山是幹什麼的?說是提高能力,其實就是殺人的,為什麼殺人?當然是適者生存物競天擇,既然選擇了暴力就別再裝學究派,要走文筆口舌路線就別來巡山,所以巡山就是讓你殺個痛快。其次,就算你不是來殺人的,是抱著一顆虔誠的火熱心來提高能力的,但不動手就沒提高,紙上談兵從古到今都不切實際,不出刀怎知開沒開刃?不動手怎知提沒提高?雖說沒有失敗就沒有成長,但沒有手下敗將更沒得成長。再次,退兩步說,你不是來殺人不是來提高的,隻是湊熱鬧玩玩,但是別人巡山可不是湊熱鬧,不僅有想提高還有大批想殺人的,更何況本來就有不少嗜血者每年天盼地盼就巴望這三十天,你躲得了一兩個還能逃得過上百個?然後,節隱劍的七婪過了巡山就沒地兒找隨時填命的了,去兵家較場殺?就憑你的水平,敢發宣戰書?去巫家試驗林?估計沒解決七婪先解決了自己。難道再去封策鎮,那地方隻比巡山更危險。所以,這正好是挑倒黴蛋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