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遷最近兩天才知道武有武戰,文也有文鬥,圖書館裏的“文鬥”充分體現出唯小人難養,占地盤擴領土從古到今都是“王道”之戰,在圖書館這麼上下總共沒幾裏的地方也會拚個你死活我。鄒遷最初隻是想在圖書館的六室裏隨拿隨看順便歸類記錄,取了書才發現沒地方坐,絕大多數的座位上不是有書就是有零七八碎的東西占著,這是有主兒的標誌,他也就隻能把書借回寢室看,第二天一大早去圖書館,還沒開門,隊伍已經排得很長了,到點開館,大家一擁而進,多數不是還書而是占座位,有的隻是把書往位置上一放就走人。後來才總結出規律,很多人覺得寢室條件太舒服,而且經常有人出入,不太能學得進去,而教學樓裏不是固定家派的教室常常課也不固定,自習一會兒沒準就得換地方,所以圖書館和研室是最好地自習場地,夠安靜學習氣氛一流,但研室有專門的三昈看管,也就是且問、且禁和且示,要求隻限查閱不得外借,人走物離禁帶吃喝,根本沒機會占座,所以要求相對寬鬆的圖書館就成了必爭之地。很多人有學習的欲望,就一大早去占座,然後去食堂吃早飯,再去上課,一上午的課結束後,覺得有點學累了,回寢室休息一下,休息完畢再出去溜達溜達,左晃右晃就到了晚上,有晚課的自不必說,沒有晚課的想出去玩玩、泡妞約會的也不在少數,結果到了圖書館閉館前,想起一天也沒學什麼東西,隻好去取回占座的書,悻悻回了寢室算是完成一天的“任務”。可即便是這樣,還有人為了這隻有自我安慰用處的座位爭得麵紅耳赤,因為很多人都知道即使占了的座位也有可能會空一天,索性先坐下再說,絕大多數都還息事寧人不願惹是非,如果最初占座的正主來了,大不了換地方。可小遷卻目睹了一兵一法兩家生為了一個座位到了非要去較場單挑不可的地步,爭的隻是無良占座到底有沒有理。“占座不用固然不對。”圖書館管理員出來調停,“但坐了他人座位理直氣壯也不是君子行為。”明顯是在搗漿糊,各來五十大板,“你們爭這一個座位不如都各退一步,換別的地方。”話說得周圍人聽了都不服氣。“座位隻有一個,你們有兩個人,座位是死的,人是活的,又不是魂魄身體,非這個不行……”所有人都認為這管理員是書看多了的儒家生,說話顛三倒四完全不著邊際,更解決不了問題。小遷聽這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為霜,收拾東西就往寢室奔,正巧趕上公羊沐下課回來,“沐少爺,你說為霜有沒有啥變化?”“變化?”公羊掛好外套,卷起襯衫袖子,打算再戰F-105(Thunderchief“雷公”戰鬥轟炸機)模型,“有吧,寒冰說她審美變得更時尚了,我估計是她跟荀因健處得不錯……”沐心不在焉地說。“不是,你沒發現為霜長得越來越像孟為露了?”小遷總覺得有點別扭,但卻找不到原因,今天突然發現這別扭出在哪裏了,“有時候連說話的尾音也很像,你不覺得?”“就是偶爾後麵加個‘呐’?”沐聽小遷這麼一說,似乎有點像那麼回事兒,“話說回來,孟為露到底哪裏去了?”“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小遷掏出手機,“你等等,我問問專業人士。”說著撥了出去,“喂,小淵啊,駱硯在你旁邊吧?我有點關於魂魄的事情找她。”“鄒遷啊,我是駱硯,你是要問孟為霜和孟為露的事情吧?”駱硯接過電話開門見山,“小淵可是算家子,這點兒小事情怎麼能不知道,你不是也算到了我跟她在一起才給她打電話的嘛。”“孟為霜的事情有點複雜。”駱硯看看周圍,小聲地說,“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出生時候就有問題,你去找白雎問問,研室應該有田宗孟氏的資料,不過據說是機密檔案,能不能弄到就看你水平了。”“好的,謝謝!”小遷撂下電話,笑眯眯瞅著公羊沐,“沐少爺,現在需要機密檔案,就得靠你了。”“為啥?我也沒處弄機密檔案。”公羊沐看小遷一臉壞笑馬上反應過來,“不去!”“哎?就是去一趟研室而已,也不讓你去送死,而且,你又不是沒去過。”小遷上綱上線,“這可是為了朋友,你不想為霜變成孟為露吧?那個女人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情咱倆先調查,如果沒什麼事情就當不知道,萬一有危險,咱們也有個準備不是?”“為霜自己都不查,你查個什麼勁兒,再說,這個事情就算輪,也輪不到你頭上!”沐其實也想調查,畢竟最近為霜的變化的確不太符合正常規律,可是去研室查機密檔案肯定又得欠白雎一個人情,上次孟昶的人情還沒還,這麼積累下去實在說不過去,更何況自己還不知道這些人情債怎麼還才好,“要去,你自己去!”“真不夠哥們兒意思。”鄒遷知道這事情挺為難,如果帶公羊去找白雎,逼白雎違反規定注定弄得大家都不好做,可這事情如果找其歌,八成還沒辦就成了眾人皆知的秘密。反複斟酌後,小遷決定去找第一人選——荀因健。小遷找倒是找對了人,但卻沒把荀因健的性格考慮進去,事情剛說完,就被拒絕了,理由很簡單,他荀因健想要找資料會自己去研室,或借或偷甚至搶都沒必要跟小遷合作,因為鄒遷不值得做搭檔,這個合作根本不成立。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寢室,唉聲歎氣後又想到老媽的那句“自己的事情都沒弄利索就去管別人。”就這樣,鄒遷把這個事情撂在一邊,繼續鏖戰自己的漢前資料,大約過了一個星期,為霜的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卻收到一封短短的匿名郵件,上麵的內容讓他再度陷入混亂。“……田宗孟氏已巳年秋得一女,名路相,應孟家“刑名路漫,萬不相離”之訓。此女出世七天深受重身與傳世相爭之苦,孟氏家長遂請續家二子寧分得二身以居之,重身末喜之體為姐名曰露,傳世般若月之身為妹名曰霜,分體二人不論主次但求相安,寧求般若月轉世入佛家,孟氏允之……”小遷看著這封信覺得此事絕不簡單,這不僅僅解釋了為霜為什麼必須進佛家,更說明了為露為霜本來就是一個人,末喜應該就是那個喜歡聽裂繒之聲的夏桀寵妃妺喜;沒記錯的話,般若月就是被後世稱作度母的救度觀音,二者一極惡一極善,怎麼可能在一個身體裏共存呢?可現在的情況是,兩個身體又恢複成了一個人。還有,這封信到底是誰發來的?小遷算了半天算不出來,最後想到的隻可能是荀因健一人。為了慶祝圖門跳級、公羊沐升學和其歌獲得巡山冠軍的雙修,幾個人在404開一個隻有五個人的火鍋宴,因礙於左欽欽這一層關係,也就沒找宋織來。“先定個規矩,搶肉不能用技藝,禁止純技!”其歌生怕吃虧,“更不許搶別人碗裏的肉!”“哎,哎,哎,搶別人碗裏的臭毛病隻有你一個人有吧?”公羊沐倒是不介意,這次買了那麼多,就算怎麼搶也吃不完,剩下的怎麼處理還是個問題,“巡山這次成績出來的真晚,以前開學前就知道個大概,這次晚得都快忘這茬了。”“管它,反正我不能修道家,隻能選兵家了。”其歌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裏,完全不為任何事情分神,“你們到好,一個個跳級、升學,隻有我釘著初級生名頭上不去下不來。”“你好好呆著吧,別惹是生非比什麼都強。”為霜歎了口氣,“我要到九月份才能升中級生,明明我比沐少爺先到初級生的嘛。”“可是你佛家課比沐少爺道家的課少一半,能今年升學已經不錯了。”小遷搖晃著筷子左瞅瞅右瞧瞧,“我就是太多科都是乙,不然也能今年升中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