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沐升入中級生後,課時一下子少了大半,很多是自學科目,隻有考試沒有課程,時間一下子多起來,反倒有點不適應,想要出去打工賺點小錢卻被老爸製止了,說是不要為了點兒錢丟了公羊家的臉,沐也不願再往槍口上撞,就私下聯係了一些網上的朋友,利用自己文言文的功夫做起了攢書槍手的行當,幫助要出書的人搜資料找論文,錢多拿一點名字就不掛了,他的優勢就是可以利用學堂圖書館裏的東西糊弄外麵人,一個月隨便弄弄也有幾千塊的收入,逐漸還擁有了固定出版社的客戶,雖然他對這種賣字騙錢嗤之以鼻,但自認為又不是酸腐的儒家生,沒必要計較那麼多,反正自己不做還會有別人做。而同樣時間充裕到無所事事的其歌卻沒有任何賺錢的想法,剛好相反,他完全沉浸在“項目開發”上,在一個人的寢室裏架起了試驗台,還設了個煉丹爐,每次進來都有一股子刺鼻的藥味。人人進來都要問一句,“李其歌,你在幹什麼?”,其歌索性用水藝在牆上寫了幾個大字“兩漢奇術向兩晉玄學進軍中”背景畫的是漢晉的地圖,隨著時間的變化,兩漢跨越三國過渡到東西晉直到南北朝結束後又回歸到西漢,過了一個月還就真發明出了點丹藥丸,藥效完全不明,因為不知道有什麼副作用,誰也不敢試吃。鄒遷可不像他倆那麼閑,不僅要學新的課程,還要補上學期缺考和考差的科目,每天更得抽出時間繼續攻克漢前文化,一天時間排得滿滿的,小淵這一時期正在準備升高級生的中級試驗論文,倆人除了一起吃晚飯,基本沒有什麼在一起的時間。小遷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而且隨著各種信息的明朗化,他覺得班固根本沒有被誰陷害,從當時可能出現的藥方中的配藥看更不可能是故意下毒,可他怕這個分析結果班勇不能接受,隻能繼續悶頭研究。為霜最近上佛、刑兩家的課,考佛家一家的試。她跟荀因健的關係,因為管承鷗這個大嘴巴不脛而走,被渲染得沸沸揚揚,竟然冒出了多種版本,每個人嘴裏說出來得都不一樣,最離奇的是說為霜以佛家生的身份度了荀因健那顆充滿邪惡的巫家生靈魂,這是道戰勝魔的先兆。為霜剛開始還想解釋解釋,到最後已經無力去管這些關於她自己的閑事兒了。在尋行中又見到各式各樣的人鬼神魔,大家還都是在為名利穿梭來往,偶有看開名利的卻無法參透生命,在生死的掙紮間,尋找所謂的永恒,在永恒中追求一個輝煌的亮點,剩下的全都是掬不成一把的灰土。圖門清以三法門事務繁忙為由一直沒有定下無陣亦行的開課時間,楚洛水也沒調整好以怎樣的心態去麵對圖門清,結果三推兩推,楚洛水接到了一張荀因健無陣亦行的授課單。原因很簡單,荀因健比圖門清晚一個月升高級生,而這時大部分的授行監已經定了課時,沒定的都不願意教荀因健,與其說不願更確切說是不敢,最後隻剩楚洛水一個。上了一天的無陣亦行,楚洛水覺得根本沒什麼可教他的,這個姓荀的根本就是無師自通,講什麼都跟複習一樣,這讓楚洛水十分沒成就感,更他為難的是怎麼把兩年的無陣亦行課時撐滿。“你以前就能無陣亦行?”楚洛水覺得還是先問清底細為好。荀因健隨手點了根煙,擺擺手,“不會。”“那你學得很快啊。”楚洛水不知道是該表揚還是該無奈。“哦。”荀因健並不在乎楚洛水怎麼看,他對無陣亦行全無想法,不覺得它比其他技藝高在哪裏,“我能不能私自教別人無陣亦行?”“教誰?”楚洛水希望他想教的是圖門清,這樣就給自己解決了個大麻煩。“欥相。”荀因健覺得圖門把欥相交給自己,他卻什麼事兒都沒做過,有點對不起那孩子,“隨便教兩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私授專課禁一年全科,你的畢業至少要推遲一年。”“OK!就這麼招了。”荀因健對畢業一點概念都沒有,就算畢業了也不知道該去哪裏,“你打算什麼時候定圖門的課時?”“等我想好的。”楚洛水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想好,什麼算想好。就在楚洛水在繼續幫著荀因健“複習”無陣亦行,荀因健把無陣亦行當遊戲教給欥相的時候,有六個人同時收到一封手寫信……圖門清,楚知,頑心,衡陵逆文碑陣公羊沐,公羊申謀,據比怒氣,劉禪李其歌,敖尟,鳳珊娘,虛無重身孟為霜,孟為露,妺喜,般若月,二重體鄒遷,班勇,逆焠節隱左欽欽,宋織,龍元更知荀乂見之奎木狼、韓攸之身相仇怨、白雎之無勝為體、管承鷗之妙靈鬼手。先索你們六人命,後四人附以配菜,以慰藉我在天之靈。落款名字讓五人震驚不已——韓複,雲安。“沐少爺!”鄒遷上課翻書時發現夾在裏麵的這封信,當時從後門偷溜出來飛奔回寢室,“你收到這個了沒有?”“你也收到了?”其歌已經在403等著小遷了,“我給名家講完課,一開門這信就插在門邊上。”“我這封是放在圖書館儲物箱裏的。”公羊沐來來回回看這上麵的字,“這一筆爛字倒是有點像韓複的,不過,我這條怎麼還有我四叔的名字?”“啊!”三人聽對門一聲尖叫,緊跟著又一聲尖叫。“第一聲是宋織的。”其歌翻著眼皮側耳琢磨,“第二聲……也是宋織的。”“第一聲是宋織看到為霜的信,第二聲是宋織發現左欽欽也有信。”小遷手裏攥著諸葛銅錢,“馬上就要闖過來了,準備好,三、二、一!”咚一聲,隻見宋織拉著為霜破門而入,“我們被人偷窺了!”“這不叫偷窺,這叫狙擊。”其歌搖搖頭,“敵人在暗,我們在明,一打一個準。”“你們幾個怎麼還這麼輕鬆?要死了知不知道?”宋織戳著信,“看沒看到,調查得一清二楚,這裏麵很多東西我都不知道怎麼能連在一起。那個,為什麼會有楚知的名字?公羊申謀是幹什麼的?其歌這行啥意思?為霜和孟為露這個怎麼回事?還有後麵那四個配菜怎麼湊在一起的?”公羊沐指指上衣口袋,“我電話,你們等等。”掏出手機一看是圖門清,“喂,收到信了?知道誰幹的不?”“你們今晚都去欽穀等我,事情到時候商量。”圖門清說完撂下電話,找了韓攸,卻沒叫荀因健,他知道,這信不論是誰寫的,荀因健都不會跟人合作解決,如果能單獨迎戰此人的偷襲,對他來說不失是個樂趣。“相信這信的內容大家都看過了,有什麼想法?都說說看。”圖門把信一封封鋪在空中,手指輕輕一滑頁邊,六封信接次旋轉九十度,豎直漂浮在半空,所有人一目了然。“我對裏麵內容挺感興趣。”其歌嘿嘿笑著,“說實話,我還沒找到我那行的聯係,不過好像挺玄乎的,虛無重身是指我麼?”“韓複的話,是去年巡山死的,就一年時間,他一個人能調查出這麼多事情?”宋織坐在石椅上,仰望著房頂,“我不是懷疑這信的真假,而是不相信韓複有那麼大的能耐。”“這些條目中現在能確定準確的有為霜為露的、我的、宋織和欽欽的,荀因健的大家也知道,小鳥姨那個我剛剛也問過,也是對的。”小遷一條條看下來,雖然他也想肯定圖門清和公羊沐那兩條,但想到如果明確了就要把衡禍招供出來,還是無視為好。而其歌的那條,他們幾個心知肚明,分毫不差。